第79章他祖上叫曹珺(1 / 2)
隔日,午间,江宁叫上夏金玉,从市区一路驱车到了一个小镇。
小镇上,有一个濒临倒闭、行将拆迁的工厂。
工厂背后的巷子里,有一个很小的苍蝇馆子。
正是午后最清闲的时候,餐馆里没有一个客人。
油腻的塑料门帘半挂着,挡住外面扬起的尘土。
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正蹲在门口择菜,手指粗糙,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她穿着褪色的暗红色旧棉袄,头发随意挽着,几缕散落下来,被汗水黏在脸颊上。
“段丽?”江宁试探着开口。
女人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与狐疑。
她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垂下眼,继续择菜:“吃饭去别家,我们这儿没厨师了,就我自己。”
夏金玉在她旁边蹲下来,也不嫌地上脏,随手拿起一根芹菜,帮着择。
她没提曹金宝,没提任何敏感字眼,只用那种家常的语气说:“我们从南京过来,开了三个多小时车。你这儿还有开水吗?能讨一碗喝吗?”
段丽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她。
夏金玉脸上有一种赶路后的疲惫,眼神却真诚干净。
那种目光,不像警察,不像来抓人的,倒像个真走累了讨水喝的过路人。
“那你进屋吧。”段丽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餐馆里就三张桌子,一张还堆着杂物。
段丽倒了碗水,放在夏金玉面前。
江宁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知道有些场合,夏金玉比他更合适。
“姐,我叫夏金玉,在南京城墙保护中心工作,”夏金玉接过碗,没有绕弯子,“我们今天来,是为了曹金宝。”
段丽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他……他又犯什么事了?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已经三年没联系了……”
“姐,你别紧张,”夏金玉站起来,扶住她的胳膊,“曹金宝已经被抓了。我不是来抓你的,也不是公安。”
“被抓了?唉,早说了,不要倒卖文物!”段丽皱着眉,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情况很复杂,很严重。”
“啊?他——他到底干什么了?”
夏金玉择要说了一通,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语言。
“我来,是想了解一些事,一些……可能能帮到他,也可能能帮到我们的事。”
她顿了顿,看着段丽的眼睛:“如果你能说出一些有用的信息,也许,曹金宝的罪责,能轻一点。”
段丽愣在那里,嘴唇微微发抖。
她看着夏金玉,又看看门口那个沉默站着的男人背影,像是在判断,又像是在挣扎。
过了很久,她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坐在那张歪斜的凳子上,声音沙哑:“你们……想问什么?”
她说得很慢,像在把那些不愿触碰的往事,一点一点从技艺深处抠出来。
她和曹金宝是在外打工认识的,处了七八年,没领证,但早就当一家人过了。
曹金宝以前做点小生意,后来听人怂恿,一头扎进古董行当,过上了几年好日子。
他不精通于此,却心大,把本钱赔光不说,还欠了一屁股债。最后,连买的那套豪宅都卖了还债。
“房子没了,他就变了,”段丽低着头,手指绞着围裙一角,“租了个小破屋,成天翻那些破书破纸,说什么祖上留了东西,要翻本,要翻身。我不懂,也劝不住。后来……后来他就走了。三年了,一个电话都没有。我在这破地方盘了一个小店,就这么熬着。”
夏金玉心里沉甸甸的。
“姐,”夏金玉斟酌着开口,“曹金宝他……跟江家,有没有什么恩怨?我是说,他有没有提过一个姓江的人家?”
段丽猛地抬起头,看向夏金玉,又看向门口。
江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进来,站在桌边,默默地凝视着他。
“你……”段丽盯着江宁,忽而明白过来,“你是江家的?”
江宁点头:“我叫江宁。曹金宝恨的,应该就是我们吧。”
段丽看了他很久,然后缓缓移开视线,声音低得像叹息:“我知道你。他……他说过一次。”
她说,有一次曹金宝喝多了,对着那些破书破纸发酒疯,嘴里骂骂咧咧。
她听得最多的,就是“姓江的”“凭什么”。
后来,有一次,他难得清醒,跟她说了几句。
“他说,他祖上叫曹珺,和你祖上……都是一个人教出来的。那个人叫洪秉之,是个传拓的老手艺人,很有名,”段丽极力回忆着,“他说,洪秉之偏心,虽然知道你家那个祖上是逃籍来的,还是把手艺传给他了,还说什么‘事发后装作撵他出去,让他自立门户’。这话我不懂,原话就是这么说的。”
夏金玉和江宁对视一眼。
逃籍。江绍恩逃匠籍的事,果然不只他们查到了,曹家祖上也知道。
“那他家那个祖上呢?曹珺?”夏金玉追问。
“曹珺一直跟着洪秉之,一辈子当徒弟,”段丽说,“曹金宝说,洪秉之有自己儿子传承,曹珺从头到尾就是个学徒,没能好好发展。他心里不平衡,觉得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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