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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1 / 2)

为了你,我也有走向光明的热情,世界于我不会太寂寞。

――朱生豪情书全集

窗外一辆白色电动车极速驶来,在咖啡店门口戛然止住,后轮甩过一道漂亮的弧线。车手下车,大步流星地走进店来。这一幕卢聿宇全收眼底,发出啧啧声:“这女孩,要是换辆真机车,再穿一身皮衣夹克,不得了。”

来人正是司M,进店后洗净手,戴上工作围裙过来。“不好意思,让两位久等了。”她把咖啡饮品单递过去。

凌彦齐未接,示意她给卢聿宇。卢聿宇也不接,只饶有兴致地看着司M:“我,随便。我一向喝功夫茶,喝不惯咖啡,你调一杯别那么苦不拉几的就好了。”

“我们店里不只有咖啡,也有茶。正好有新来的雨前毛尖,要不,给你泡一壶?”

“哟,那不错啊。这么家小店,还备新茶?”

“隔壁店就是这条街上开了二十年的老茶馆。我们店里想要什么茶,也容易。”

眼神再转给凌彦齐,他点了点头,司M便退下去。卢聿宇手在两人间指来指去:“你都不用点,她就知道?”

司M叹口气,停住。这个男顾客目光炯炯,气质精干,比起懒散得连话都不想讲的凌彦齐,更有劲更精明,自然好奇心也更大。她回过头说:“凌先生是老客了,来店里一般都点一杯手冲的耶加。”

卢聿宇瘪瘪嘴:“是,我们彦齐历来就精致,懂得享受。”

绿茶先泡好,司M让小关端过来。七八分钟后,她再把咖啡端过来。卢聿宇好似打探情报,什么都要问一问:“今天中午的快餐,也是你做的?”

“是。”

“做得也不错。我们家彦齐在新加坡呆很多年。你这儿的海南鸡饭正不正宗、好不好吃,他一尝就知道。他全吃了,还说不比姑婆做得差。”

“呃,谢谢。”

这人到哪儿都是不甘寂寞,司M跟他很熟吗?

凌彦齐头一偏,抢着把话说了:“姑婆刚从医院回来,不想让她太操劳。正好你们店里的饭菜,她也吃得惯。能每天帮忙把午饭晚饭送过去吗?反正就几步路。”

司M点头说好,可她又不太理解:“卢奶奶年纪这么大了,你不打算请人来照顾她?”吃饭这件事好解决,卢奶奶的那些花卉盆栽,日常家务呢?他又不缺一个保姆的钱。

凌彦齐说:“能请人照顾,就好办了。”

他不想多说,卢聿宇却不想让外人对他们卢家有什么看法。

“我们这姑婆,性格真的怪。好好地待在新加坡养老,不干;回国也不是不可以,爷爷那边早就备好她的房,她也不干;非要一个人住到这栋楼里。这栋楼和她有什么关系?我们都得上班做事,哪有时间照顾她,早就该请人了。可她非说,她伺候人一辈子,是个佣人的命,不想要人来伺候她。”

这倒也是他的心声。卢家人中属爷爷最挂念他的大姐。但年事已高,行动不便,姑婆一有事,总是差遣他这个长孙。可他又不像凌彦齐,跟这姑奶奶在新加坡朝夕相处十年。他跟她没感情。

即便是有感情的凌彦齐,应该也会烦。为同一件事情烦,总能拉近两人的距离。

偏偏凌彦齐对他这番话不表态,他又连连摇头为自个辩解:“不是我小肚鸡肠,做不得事。人总有老的时候。可人吧,千万不能犟。又老又犟,真的是不讨喜。”

那日,凌彦齐没在咖啡店停留多久,便走了。第二天上午司M煲了生鱼汤,端到小楼去。卢奶奶半靠在客厅沙发上,眯眼睡觉,膝盖上还搭了毛毯。

四月,S市已是煦日和风,一点也不冷。司M唤两声,卢奶奶才睁开眼睛:“哦,是司小姐。”

“凌先生昨天去店里,帮你定下半个月的午餐和晚餐。我先给你送鱼汤过来。”

司M把保温盒放茶几上,径直去后面的厨房帮她拿碗勺,一看洗手池里一滴水都没有,出来问道:”卢奶奶,你是不是连早餐都没吃。”

“没吃。不想吃。”

司M赶紧将鱼汤舀出来:“你先喝点汤。饭我等会就端过来。”

卢奶奶轻轻朝汤碗里吹气:“不打紧。我没有吃早餐的习惯。以前天蒙蒙亮就要起来上工,要忙上三四个钟头,到十点才有饭吃。”

“那午饭呢?”司M蹲在她身边问。

“下午四点再吃。”

“什么雇主这么苛刻?”

“也不是苛刻。”卢奶奶尝一口热乎乎的鱼汤,虽然没有她煲得汁浓色白,但也是鲜美可口,“以前都是这样的,一天只吃两顿饭。也就是之前和阿齐在新加坡,照他的习惯来,我才做三餐饭。”

司M蹲她身侧,仰着脸问她:“今日店里有牛腩饭、猪扒饭、咖喱鸡肉饭饭、排骨饭、芝士h意面。你想吃哪份?”

“随便。昨日阿齐打回来的三份饭菜,我瞧着都不错,你们店里新请了一位厨师?”

“没,如今好点的厨师,工资最少都得五六千,我哪里请得起,是我自己做的。”

卢奶奶好生意外,这个司M不过二十来岁,哪像个会做菜的:“你是自己学的,还是有人教啊。”

“我阿婆教我的。她走之前,怕我照顾不好自己,天天带我去菜市场买菜,回来教我做。”

卢奶奶抬起头,昏花的老眼里有理解也有怜爱:“你阿婆心疼你。”

“是啊。”司M心颤颤的,仿佛能从那双眼里看见阿婆。她还惦记着店里的事情,起身要走,“卢奶奶,以后我十一点就把午餐给你送过来。”

因为姑婆身体还未彻底恢复,凌彦齐来小楼勤快一点,不止周日,偶尔周二、周四也会来。来了照常喝咖啡,照常看书。所有事情和年前相比,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除夕夜里的风与山,除夕夜里的夜空与烟花,除夕夜里的电台和海浪,都还在司M的脑海里来回地穿梭摆荡。但那于凌彦齐,只怕是另一个平行世界里的他和她了。

司M挺失望的,并非只为自己。卢奶奶大病一场,好像也没给凌彦齐造成什么困惑与伤感。她甚至还想到,假如卢奶奶就这么走了,有关丧礼的一切事情,该做的他也会做,但也就是做了,做得比人稍好一点。他不会付出心血。

卢奶奶曾照顾他十年。所以更不要提他对其他人了。

她为何会这样想,也是见到尹芯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就从四月中旬开始,连着三个周末,她都来店里,看那架势,就是来逮凌彦齐的。

去年司M见她,她穿立体剪裁的深V连体西裤,干练得像是在五百强企业任职的高管总监。今年第一次见,她便穿一袭白色素纱绣花长裙,头发拉得笔直乌黑,像个生活在别处的文艺女青年。

前者是尹芯的审美,后者是想当然的凌彦齐的审美。只有陷入热恋的女人,或是拼命追求安全感的女人,才会做如此大相径庭的改变。

她亲昵地唤“彦齐”,凌彦齐嘴角含笑,沙发上稍挪开点地方,好让她挨过去坐。有时,他也会伸出手臂去搂,那姿势那笑容,和去年第一次在咖啡店搂尹芯时一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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