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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1 / 2)

123坠楼2

五年来,我一直对此耿耿于怀。今天原样奉还,却并不觉得解脱。

――司M日记

“他们?谁啊。”陈洁冷笑,“谁跟你有这么大交情,非得逼着我去看看。”

“跟你我有这么大交情的,除了凌彦齐,还有谁?凯文。你就不想知道,今天上午在夏阳坑发生什么了?一场车祸、两死两伤。只有我没事,毫发无伤地站你面前。老天不想遂你的愿。”

“凯文,跟凯文有什么关系?”

快到中午,D市的天气好得不像话,冬天里少有的、异常明亮的蓝天。陈洁卷翘的睫毛、勾勒的唇线,司M都看得分明,当然也不会遗漏她眼神里的慌张。

“你猜对了。”司M故意说出来,“他跟过去了,为了救我,去撞的面包车。”

“他人了?”

“死了。所以我带你去见见他。”

陈洁咬着嘴唇。珍珠一样光亮的齿,咬在红得娇艳的嘴唇上,咬出血来,别人都知道她在痛。她想笑,却笑不出来。“他是为你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浮云掠过阳光,带走短暂的舒适,这一片窗口又变得金光闪闪。陈洁只想躲开这灼人的光线。

“跟你没关系?你没让蔡成虎和麦子去杀我?”

“我让他们弄死的是你,不是凯文,我也没让凯文去杀你,所以他的死跟我什么关系也没有,你听不懂吗?”

司M一怔,觉得她所站着的这个窗口瞬间被吸走所有的光和热,成为一个冰冷的空洞:“他死了,你也不伤心?”

“我为什么要伤心?他从来没喜欢过我,他喜欢的人是你,一直是你!”

无法直视太阳,陈洁闭上双眼,朝视界里红得发黑的世界狂喊。那里出现凯文模糊的身影。一个同样热得难受的正午,她指着那个被迫穿在米老鼠绒毛套里的人,凯文只看前方一眼,回过头来拨弄她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满眼怜惜地望着她。

他死了,再也不会有人能理解她被“嘉卉”统治的一生。为什么,为什么连你要替她去死?

陈洁睁开眼,阳光有如无数的针尖戳在她的眼皮上,她好像就要被晒盲了。她深吸好几口气,借助腰腹的力量,突然抬起上半身,额头朝司M的下巴磕去。

动作太快,窗内谁都没反应过来,司M下巴就挨了沉重的一撞,她吃痛往后退两步,右手也下意识从陈洁脖子上松开。

上下都失去固定,陈洁整个身体往窗外仰去,凌彦齐手忙脚乱扑出去,抓住陈洁的手。

他心中狂喊“谢天谢地,抓住了,就不关司M的事。”他把另一只手也伸出去:“陈洁,你不要命了吗!”

司M顾不上嘴角的伤,扑到窗台去看。金莲同时扑了过去。她胳膊再怎么伸长,手也够不到女儿的指尖,只能一个劲在旁边说:“彦齐拉稳了,别松手啊。小洁,坚持一下,就一下。”

围观的员工中有一个男的,突然推开隔壁的窗子,身子半探出去拍悬在半空的陈洁。金莲怒了:“你们还有没有人性!”

那个男员工一副嗫嚅的神情:“我,我只是想万一她掉下去死了,嘉卉小姐说不清。”

“没事,你拍吧。等会你把视频当现场材料,交给警察。”凌彦齐想,只要对司M有利,他便顾不上对陈洁残不残忍。

一听这话,陈洁伸出来的右手又垂下去,她仰头看着凌彦齐:“你伸手抓住我,是怕我死了,司M要付责任?”

“就算司M今天不在这,你不小心坠楼,能不能救到,不敢打保票,但是肯定会伸手。”

“你没有否认,证明你就是那样想的。”

陈洁缓缓转过头,看着四五米远,手机摄像头慢慢从窗子探出,它还在上下左右地移动,要寻个好的对焦距离。她不甘心,真不甘心,她落到如此荒诞的剧情里。她再问凌彦齐:“那天你陪我回家,和我说如果不是你妈逼着交往,你会考虑我,这也是假的?”

“陈洁,你明明知道我们都在演戏。一开始就是假的,怎么可能会假戏真做?别说了,你把另一只手给司M,我们拉你上来。”

陈洁怎么会把她的手递给司M,她好像也不顾凌彦齐的体力还能支撑多久,她追着问:“那她呢?她的身份不也是假的?”

凌彦齐沉默。陈洁体会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苦涩:他才不管司M的身份呢,不管她是太妹,还是千金,他都无可救药地爱她。为什么拥有一切的人永远是她?

“从没有人这样爱过我。”

“妈妈爱你,小洁,妈妈爱你。”金莲已提前知道女儿要做什么,眼泪夺眶而出。她臃肿的腰卡在窗台上,上半身也探在窗外,双手朝陈洁张开。

陈洁没有看她,反而往下看了看。那里聚集不少人,都和旁边的手机摄像头一样,等待一出好戏。

凌彦齐头皮发麻,朝旁边窗子的人说:“别拍了,赶快报警,找消防队来。再让人去找物业,看有没有充气床这类的东西,赶紧铺上。”

一百斤的人靠他双手拽着悬在二十层的窗户外,虽然司M也帮他揪着陈洁的左手,他还是觉得很吃力。那双手仿佛已不是他自己的,没松开,只靠“救人一命”的意念撑着。

围观的人竟然没有一个过来帮忙。大家都怕,怕陈洁的突然坠落,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司M想把身子再探出一些,去抓陈洁的左手手腕,这样更好用力。凌彦齐又不许:“你本来就头疼,今天又被他们打伤了,片子都还没来得及照,你探出来做什么,退回去。”他再朝下面的陈洁说:“没有人这样爱你,是因为你也没有这样爱过别人。你才二十三岁,还有机会,你懂吗?”

话刚说完,警笛声“呜呜”而来。陈洁也不扭头去看,接着问:“机会?那你说我会判多少年?无期,还是死刑?”

金莲以为女儿担心牢狱之灾:“跟你有什么关系。他们要抓,抓我好了。小洁,你从来都是个乖孩子,一切都是妈妈做的,你什么都不知道……”

“晚了,妈妈。乖巧聪明有什么用,连彭光辉这个亲身父亲,都没喜欢过我。”

金莲忍着哭:“你不要听她的话,她就是想来气你。你爸爸明明更喜欢你啊。每次你考得好,他不知道有高兴,说会读书的基因还是你遗传了。”

“要是不会念书,他就只当我是陈北的孩子。”陈洁面无表情地抬头,“彭嘉卉,你要想拉我去哪儿?公安局?哦,你让去见死了的凯文,还有谁?麦子,蔡成虎?你觉得他们死了,我就要有罪孽感?不,我一点罪孽感都没有,因为我早就以自己的命做了代价。法律不能审判我,上帝不能审判我,你――更不能。”

她抡起右手,用力捶打凌彦齐揪着她的双手,司M的手又覆在他的手上,受着她的捶。

“凯文没有死,他受了重伤,陈洁,”司M大叫,“你为什么还要这样执迷不悟。”

连救我,都要夫妻合心?我不死,难道还有别的出路?“我以后再也不用梦到你了。”陈洁的双脚晃向墙面,猛地一踢,借着反作用力,她的手终于摆脱凌彦齐和司M的禁锢,整个人向斜下方坠去。

司M看着笔直坠落的陈洁,好像也看见当年的自己。如何掉入海里的那几秒,这些年她一直想不起来。不是完全忘记,而是一种分不清前后、因果的错乱感觉。

去社康复诊,那个被打发到偏僻小岛的全科医生不知道哪儿毕业的,点头说有可能啊,电脑死机后再重启,系统也不能把死机前几秒的信息都保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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