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五幅画 落花逢(二)(4 / 5)
让他留下用膳,岂不是等同于留他在坊内过夜?不过裴羲岚不担心父亲热情过度,因为她知道邢逸疏有些挑剔,断然不会住在只有他家阍室大的地方……
邢逸疏道:“好。”
裴羲岚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进去,重新坐回之前的位置。裴侨卿令奴仆们为邢逸疏准备了三勒浆、乳酪和长生粥,与邢逸疏相聊甚欢。不多时,裴夫人也回来了,看见邢逸疏的背影便愣了一下,待他转过来,她更是紧抓住裴羲岚的手,把她拖到墙角,掏出一个新发钗插在她头上,又在她双颊、嘴上涂了一些东西,套上桃花色的新衣,把她推了出去。裴羲岚焦虑道:“娘在我脸上涂了什么东西,好不舒服。”
“放心,是胡气的东西。”裴夫人边走边小声道,“女儿啊,最近你从哪里招惹来这么多郎君,这是一个比一个俊啊。”
“这郎君是当朝太子少师,叫邢逸疏。”
裴夫人呆了一下,平静道:“哦,那和你没什么关系了。”上前和邢逸疏打过招呼、行了礼,便去厨房忙乎去了,前后简直两个人。
但是,从母亲为她打扮后,邢逸疏一直盯着她的脸看,很是吃惊的模样。直到她走到他面前,他禁不住笑了出来。裴羲岚不明所以,跑到铜镜前看了看,默默地闭上眼睛。娘最爱的番茄打烂白面饼儿,确实胡气。
裴羲岚去后院洗去脸上的脂粉,再回到客厅,正巧父亲不在。虚空半轮明月曲如眉,未有团K意。月色描纱绣帘,邢逸疏正靠在窗边翻看书页。红窗青镜,子规啼春,轻帘时起时落,他的侧脸似由光影绘出。裴羲岚心不在焉地望着他,想这人真是好生奇怪,明明穿着华贵朝服,但还是有不属凡尘的调调,这说明羽客下凡是与常人不同。邢逸疏并未抬头,轻轻一笑:“我好看么。”
裴羲岚心跳加快了不少,却厚着脸皮笑道:“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余情悦其淑美兮,心振荡而不怡。”毫不意外地被对方横了一眼。正好裴侨卿回来,命人提着两个大酒坛子,对邢逸疏道:“魏时军中禁酒,醉客婉称清酒为圣人,浊酒为贤人。愚圣贤皆有,只看少师相中哪个。”
邢逸疏望向裴羲岚:“裴小娘子身为军中幕僚,不知饮酒如何?”
裴羲岚扭捏道:“适才耶耶已说,魏时军中禁酒。”
邢逸疏笑了笑:“可惜如今是李氏的天下。如何,可赏脸与逸疏小酌一杯?”
裴侨卿挽了挽袖子,大笑道:“小女酒量甚浅,一角都喝不了,还望邢少师包涵。”
一盏茶功夫过去,邢逸疏和裴羲岚依然在共饮,裴侨卿盘腿坐在一边,抱着酒坛子,把坛子敲得当当响:“与本公共饮,尔等鼠辈,惊弓鸟焉,如若闻风,定当丧胆!”
邢逸疏饮了一口酒,话本说到一半,也被他再次打断:“想我裴侨卿一身是胆,龙骧虎视,拔地倚天,有千里之英武,万里之雄威。不喝则已,一喝惊人!”
裴羲岚尴尬地笑了笑,命奴仆搀他回房。然后,房里只剩了她与邢逸疏,气氛更有些别扭。邢逸疏朝窗外望了一会儿,笑道:“裴幕僚,我看外面夜色颇好,可否领我到院中赏月片刻?”
还真看不出来,邢逸疏是个颇有雅兴的人。裴羲岚带他来到院中小桥上。这时玉绳星随着北斗低转,疏星度河汉,落了满院雪白。他仰头往天上看了看,月光亦落在他的眼中,不明所以,看着有几分忧伤。裴羲岚道:“可是想天上那个家了?”
“想起以前自己不懂欣赏花月春风,只知操心仙界事务,因而错过了许多美景,一时感到有些遗憾。”
“那我还真没看错人,我也觉得你是以大业为重之人。”
“那裴幕僚呢?”
“哈,我喜欢香枕斜倚,夜剪灯花,随分尊前醉;酒阑团茶,梦嗅瑞脑,闲摘青梅枝。听杜宇唱唱小曲儿,嗅梅香吟吟闲诗,早睡早起,做个人生真好梦。”
“别的我理解了,我也没看错人。只是,早睡早起何解?”
“早睡早起乃养生之道。都是祖母教我的,她说这样对身体好。”
“你祖母多大了?”
“八十二。”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