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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拯救者,毁灭者(2 / 3)

“长风,看着齐峰他们现在在戎冶那儿的待遇,难道你没有庆幸过?”成则衷淡淡道,分明是平铺直叙的话语却透着股残酷,“医生那时说,以戎冶的颅脑伤势和昏迷的时长,苏醒后能有这样的身体状况已算得上是非常幸运。可是谁敢保证,他再开一次颅,还能有这样的‘幸运’?”

林长风张了张嘴但无从反驳,只能哑然。

“如果不是危在旦夕,我不会再让他冒险上手术台。”成则衷摆明态度。

林长风面露不忍,难掩忧戚,低低道:“可如果……如果戎冶哥的状况恶化了呢?如果他的大脑越来越不好使,出现越来越多的毛病,怎么办?他会活得很难的,则衷哥!”

没有迟疑地,成则衷道:“我照顾他一辈子。”

林长风用凄然的、纷惑的眼睛无言地看着他。

“做回兄弟也没关系――或者换句话说,至少现在还有得兄弟做,”成则衷沉声慢慢地说,黑白分明的眸中那偏执神色暗弱却深不可测,“我要他活着,并且就在我身边。”

……

成则衷再度送了林长风出门,尔后才按着在家时的常规计划,去泳池完成今日的运动份额。

他游得比以往更久更多了一些,然后才回到三楼现在所用的那个房间洗澡。

收拾停当,成则衷望着镜中的自己的双眼,在其中看见深浓的墨色,更清晰地看见不动摇的决意。

他穿上睡袍,离开了卫生间。

――走出这间房,左拐,就是一条宽阔的、铺着厚厚地毯的走廊,行至走廊尽头,再右转,几步后就可以抵达主人房的门前。

因为现在身体状况特殊,戎冶的房门在睡觉时是不会关上的,在回房之前成则衷就看到大卧室里已经熄了灯,戎冶应是睡下了。

现在成则衷就以一步之遥的距离站在门框线外,目光投向房间里却不抬脚迈入,像一位非主人邀请便不得入内的吸血鬼。

他缓缓地扫视过目所能及的房内景象,若有所思。接着他抬手轻按在右边的墙面上,无声地站在原地、合上了眼。

不过一墙之隔――只要走进去,再转个身,他就能看到他想见的那个人。

也许那个人正安眠,也许那个人正遇梦;那个人的皮肤是温热的、心跳是平稳的;那个人想不起很多事,但就如那人当初承诺的……就算忘记全世界,也一定还记得成则衷。

现状纵有万般可悲可恨,对成则衷而言却有一点能抚平所有锥心刺骨――他重新获得了,余生在戎冶心头与身边都占据特殊位置的资格。

成则衷慢慢睁开了双眸,静默而专注地凝视着指掌所触之处,好像这样看得久了,视线便能穿透过去――他深知他已经回到了他的起点、也到达了他的终点,他注定了的、最终将要投身之处。

他放下了手,悄无声息、转身走开。

就在成则衷返回房间的时候,外面开始下雨了。

四下寂寂,唯有窗外雨点拍打玻璃的声音细密而紧凑,声势似乎越来越大。

很奇特,人若在大雨之中,只会觉得烦躁灰暗、不堪忍受;但只要置身室内,外面世界落雨惊雷的喧嚣也能产生了教人心安的神秘魔力。

在这魔音之中,成则衷躺到床上不久便顺利入睡了。

而这场豪雨也落进了戎冶的梦里。

梦中,他正独自走在一条空荡荡的、无始无终的山间公路上。这个世界在下雨,雨很大,他没有伞。

天色阴霾,厚重的雨云就压在头顶,并仿佛还在不断下沉、誓要将天地间最后一方空气都轧干。

戎冶从头到脚都湿透了,重重雨幕遮蔽着他的双眼,地上的水流则汹涌湍急,几乎像一道横倒的瀑布。迫于凶急的雨势,他不得不一面抬头眯起眼观察前路、一面低头留意脚下,拖着被沉重长裤包裹的双腿辛苦地前行。

前方便要转弯,这时他发现自脚边淌过的雨水之中掺入了丝丝绯色。

他越往前走,那艳色便愈发浓郁。

他满心惊疑,耐不住地加快了脚步,急匆匆地走出弯角――

然后他跑了起来,怀着强烈的不详预感,直直奔向躺在路中央那个孤零零的人。

“阿衷……?!”看清这具衣衫不再端整、肢体扭曲、皮肤苍白泛青的死去多时的尸体,戎冶脚下一个趔趄绊倒在半米开外。

他肝胆俱裂,顾不上起身,仓皇地膝行到了那尸体旁,震愕又无措,他骇然地看着一根刺穿了皮肉的可怖断骨,不敢触碰,只能小心翼翼抬手扶住那人的脸庞、一面摇撼着那人的肩头,迭声大喊:“阿衷?阿衷!”

成则衷的双眼不瞑直视天空,浑浊而蒙着死气――他的面孔稍有破损,但依然英俊无匹,雨水将之冲刷得很干净,连擦破的伤口也瞧不出一点污脏,只看得见极其浅淡的一些红色。

戎冶扶着成则衷的脸,却好像是扶着一块寒玉,那寒意自掌心沁入了肌理,令他的心也在凛冬般的冷意中颤瑟起来,他不禁在大雨中狠狠打了个战。

纵使正泪流不止,他的泪水一旦滑出眼眶也即刻就没入满面纵横的无情雨水里,被稀释得好似根本不曾落下过。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浓稠的、殷红的血水,流不尽一般,仍从成则衷身上涌出,在整段路面上铺展。

世界天旋地转。

悲恸死死攥住了戎冶的一双肺,令他喘不过气来。他艰难地用手攀挠着咽喉,好像那儿有一双魔鬼的手。

就在窒息的边缘,戎冶猛地一震,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像在生死关头得救重新自主呼吸的溺水者那样,他贪婪地大口喘息,同时他惊惮地大睁着双眼,极其不安地扫视着眼前视野内的每一寸。

他已汗流洽衣,并且那汗还是没有止住――他的心仍在狂跳。

戎冶不再耽搁,他撑起上身拨开了被子,然后拖着身体朝床边的轮椅移动――此时此刻,他满心只有一个念头!

耳朵接收到了环境中的新声音,警敏的生物本能将成则衷自睡眠中唤醒――他迅速睁开了眼,然而在看清来人后,那眼中的凌厉锐气顷刻便散去了。

戎冶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像想说话的样子,却又一个字也没讲,只默默无言地看着成则衷。成则衷从他脸上看到了来不及擦去的汗,还有莫大的不安。

他原本习惯于进房关门,但搬回来之后,为了便利和能更好听清外面的动静,这习惯也逐渐淡化了。所以戎冶独自操纵着轮椅来找他,直到真正进入房间才发出了足以引起他大脑注意的声响。

留意到戎冶的神情有异、似乎受过惊吓还未缓和的样子,成则衷想到,还好反应得慢了些,否则戎冶说不准还要被吓一跳。

看着活生生、好端端的成则衷,戎冶总算吁了口气。他的喉结游动了一下,声音沙沙的发涩,低声解释:“阿衷……我做了个很不好的梦。”他脸上是不愿回忆的神色,一边紧皱眉头说着,一边从床尾到了离成则衷更近的床边,目光分毫没有从成则衷脸上偏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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