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三十七首歌(1 / 2)
乡下的夜晚宁静,光污染少了,连星星也比市区里的清澈明亮。
最美丽的夜色总是出自寂静的山谷。子夜的天空不是墨一般的色彩,星光闪烁,如梦似幻。头顶有一抹云气,似乎在追着他们流动。
燕岩的岩场步行十分钟即到,3亿年前,燕岩没有高山,也没有峻岭,而是一片海。大自然的神奇造物历经千锤百炼,不同时期的火山活动给这里造就了不同的岩质。山脉延绵,时间线似乎也变得如此之长。
喻知予抵达的第一天,就决定以后有机会要带希毅来看看。
“我真的好喜欢这里,很适合我!”在燕岩的这段时间,喻知予已经爬了近两百个绳距,一半以上的难度在5.12以上。
希毅微一颔首,其实对于顶尖高手来说,无论去哪里,在什么环境下爬线都会“很适合”。
“难度从新手友好的5.6到挑战大神的5.15c,应有皆有。最难得的是天气,燕岩几乎一年四季都很适合攀爬。白天阳光充沛,沿着皮肤纹理渗透进去,把人由内到外都照亮了。旺季时山道走的都是攀岩人,跟你擦肩而过的路人也许是哪位攀岩大神。”
瞧这一鼓作气讲话不带喘的样子,看来她这一周过得很充实。
攀岩是一项特别能得到及时满足的运动。喻知予扬起下巴得意地“昂”了声,自己最近耐力练习得不错。很专注地磕线、训练,完成一条,再选一条,一直在爬。
她也看那些高手爬,琢磨别人的动作和技巧,反思自己攀岩上的强弱项。平时在山风看视频和在现场还是很不同的,很多细微的动作看视频是观察不到的,比如手指怎么落,脚尖的弧度。
希毅听她话里出现频率最高的词是“学习”,喻知予弯了弯眼睛,试问还有比岩场更适合学攀岩的地方吗?
他们把岩场称为“escuela”,在西班牙语里escuela就是学校的意思。
讲到攀岩,喻知予格外有劲儿,“我能连续讲上一千零一夜,等以后有机会慢慢说给你听。”
希毅道了声好,“你可要记得。”
喻知予伸出小尾指,隔空勾了勾,“拉钩!骗你是小狗。”
两人并肩而行,影子栖着影子,被月光细细地雕琢。天地万物间,散发着缥缈的氤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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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岩话题暂时退场,周围一时静谧。
希毅含笑看一眼喻知予,无声胜有声。她也灼灼地回看他,目光里充满了雀跃期待。
半晌后,rapper选择的新话题是:“......这里空气真好。”
末了,找补似的加了一个问句:同样是空气,为什么这里格外不同呢?
喻知予想也没想:“听守林员说这儿负离子的浓度是市区的500倍。”
希毅有些懊恼地“嗯”一声,在夜色浪漫的氛围里,围绕环境生态的优点说了半天。越说越沉默,觉得自己此刻更像一个......傻子。
幸而对方是永不冷场的喻知予,“不苦这几天精神如何呀?”
不苦依旧沉默冷酷,于是不苦的官方发言人希毅代答:“食欲恢复得不错。”
偶有飞鸟踩踏枝丫,鸟儿们像在嬉戏玩耍,树影幢幢。
“这几天我都在听你的那首《树与豌豆》。”喻知予说,这首歌让她开始留意树。以往她总是死磕岩壁,忽略了山林相依的树木。
“你真的听我的歌了?”鉴于某人有前科,希毅持观望态度。
喻知予开口哼唱《树与豌豆》:“是否每一棵树的生日都在春天?一棵树的生日该如何计算。无人沉迷像我,我的命运属于另一种法则,nofearinmyheart......”
不出意外,成功把这首歌唱成了另一首新歌,歌词倒是记得很熟,希毅抿唇微笑。
“你当初怎么写出来的呀?”
“我在德国韦尔斯霍芬住过一个冬天,一场大雪就能给树木带来近乎灭顶的压力。当地村民告诉我,树比人类聪明。它们会塑造自身环境应对气候变化、严寒或干旱,比如根据日照时长和温度主动调整叶片气孔的开闭。树木也有极强的自愈能力,一切需要时间和安宁。”
对于能存活上千万年的生物来说,学习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将其智慧传递给下一代,这点让希毅深有感触。
“听过巴甫洛夫的实验吗?给狗喂食时摇响铃铛,之后狗听到铃响时就会流口水。”
喻知予点点头:“条件反射。”
“对,豌豆同样可以产生条件反射。光是光合作用的能量来源,豌豆会将叶片伸向光源。于是科学家做了个实验:尝试用蓝光照射这些小植物,同时喷一股气流。后来即使在黑暗里,只要向豌豆喷气,它们会朝气流方向伸展叶子。小小的豌豆也有惊人的智慧......”
“所以你就联想着写出了《树与豌豆》,真厉害呀——”
写歌无非是先曲后词,先词后曲,或者词曲同步。作为兼具词曲创作能力的音乐人,这首歌在希毅看来结构非常简单,更多的是歌的内容和意义,像是与自己的深度对话。
喻知予站定,对他说:“希毅,我挺为你骄傲的。”
类似的话希毅听到过很多,喜欢他的外表,喜欢他的声音,喜欢他的音乐,而喻知予选择的词是“骄傲”,给了他某种独一无二的喜欢。
诚挚的语尾拖长,希毅也没想到五年前随手写下的歌,竟然有一日像子弹一样正中了眉心,让人忍不住有些飘飘然。目光不经意往她嘴上逛了一圈。究竟抹了几层蜜,说话才能这么甜?
“你徒手练得怎么样?”他也等喻知予说点什么,再好好夸夸她。
“被水手批评了好多次。”
“他还不同意吗?”
不同意也不反对,但对她的严格翻倍再翻倍。
“你自己感觉呢?”
“比起嗑线和技术,我还在跟自己的身体和解,一边攀,一边试着跟它对话。”她要战胜的是自己。
希毅没说话。
“你想什么呢?x”
“在想攀岩,不是超越岩壁、也不是征服山峰,而是在坚硬的石头上写下自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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