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五十八首歌（1 / 2）

飞机巨大的引擎声在耳边轰鸣，四围窃窃私语，以及机侧窗口日光环绕，不得清净。喻知予从口袋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木糖醇递给希毅：“薄荷味儿的。”<

希毅摇了摇头，“谢谢，不用。”

喻知予跟魔术师似的，掌心又变出了一瓶水，“喝口吗？用力咽一咽，耳朵就舒服了。”

希毅有些无奈，看着她：“我没事。”

那好吧......喻知予欲言又止，反手握住了他的手。从一上飞机，他就一直紧攥她的手，仿佛航机一起飞，她也会跟着云朵一块儿飘走。

喻知予的手指头都被他握得泛白。始作俑者却一点察觉也没有，勉力维持着rapper的优雅和高冷。

桑尼闻声回头望一眼，眼神在说：头头，辛苦你啦！

这趟航机飞往目的地——美国加州约塞米蒂国家公园。在此之前，喻知予在摩洛哥刷了阿特拉斯山脉，那里的攀岩黄金季比约塞米蒂早一个月，山脉中独有的粉色花岗岩峰峦非常适合调整攀岩状态。

水手已经提前抵美，希毅这边的团队也出动了十余位精英，负责做好技术、医疗、公关和后勤保障工作。前期准备是否充分已经决定了至少一半的成功率。

图尽欢随喻知予同行，她也有些心不在焉，飞机起飞了似乎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全程时不时瞥一眼本次的女主角——除了吃饭、呼呼大睡，要么就边看综艺《盛夏光年》边练指力，一点儿也不怵。

相比之下，希毅、桑尼和图图在十几小时的飞行里熬出了同款熊猫黑眼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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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塞米蒂国家公园，目及可见大片鬼斧神工的自然美景。岁月在这里变成微乎其微的计量单位，不仅与喻知予七年前看到过的实景变化不大，也跟贴在她卧室天花板上那张有数十载光阴的照片一模一样。

壮丽的花岗岩悬崖、壮观的瀑布、古老的巨杉森林、酋长岩、半圆丘、哨兵岩......这些往日存在于视频、图片的景致骤然出现在眼前，给人一种应接不暇的感受。

站在这里任何一处张望，视野中的山都具有压倒性的气势，是远古时代冰河和火山的杰作。它们矗立、高耸，壮观到足以让文采稀薄的人词穷。喻知予和图图深深地被大自然的壮丽与神奇所打动，只会站在山脚下扬起脑袋齐声：哇哦——

苍松林立，溪水潺潺汇入镜子似的湖泊。岩壁下的草地上飘着一层雾，整个团队选择在岩壁附近营地安营扎寨，以五辆豪华房车为中心，每一辆都是大黑的哥哥：er黑——来到美国，喻知予也给它们暗暗起了名字，嘿嘿。

一到现场，喻知予心不在美景，立刻投入工作，与水手和专业的索具师讨论攀岩的内容。

图图也抓紧时间跟着摄影导演和数据处理员核对起脚本。这次她也给自己布置了任务：用她的视角记录下喻知予征服酋长岩的经过。

纵观全场，唯剩希毅和桑尼两道身影最清闲，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听着。喻知予向来有小太阳滤镜，在她的领域聊她最擅长的攀岩，更是自带发光特效。

桑尼目光落在喻知予的新衣服上，眼睛一下子眯起来：“头头穿我们lizard量身定制的衣服，一眼就是自己人。”

很多rapper趁名气都会发布自己的服装品牌，lizard也有专属的衣服饰品，从不对外发售，由希毅和设计师沟通，亲力亲为设计，只小规模量产供自己和公司员工穿戴。每当新款出现，市面都会出现模仿设计。

喻知予穿的这身运动服，正是希毅的设计，应她的要求，把不苦的图像绣在心口位置——她要带着她的咕噜一起徒手攀上酋长岩。

希毅想的是另外一件事：出发前喻知予邀请他一起收拾行李，看着x她认真叠衣服的样子，心脏盈盈满满的。幸福感有时候就是来得很莫名。

迎上他的视线，喻知予蹦蹦跳跳过来，伸出五指：“五辆er黑，租到这样的房车可是不小的一笔费用，回去我要上多少节私教课才能赚回这些钱呢？真不舍得啊！”

希毅屈指弹她脑门儿，“我是那种对老婆抠抠搜搜的人吗？还有，房车是买的！五辆都买了！任你差遣，由你挥霍！”恰好他特别、特别、特别有钱。绝不让那些有点钱的臭小子影响老婆搞事业。一辆房车算什么，他反手就是五倍。

喻知予掠过他痛心疾首的控诉，注意力被引到壕无人性的后半句，什么？买？两手吧唧一下子捧住他的脸，把他帅气的脸挤变形：真正热爱攀岩的人，只会尽可能将钱都用在攀岩这项运动上。

一旁水手和图图则敏锐捕捉到“老婆”两个字，水手眉毛一挑，臭小子！年轻人的感情进展到哪一步就敢夸下海口了？考验期没过，还没求婚，怎么就变老婆了？

图图安抚心痛的老父亲：“您听岔啦，是老婆婆啦，尊老爱幼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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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塞米蒂国家公园的酋长岩，作为地球上最大的花岗岩巨型独石，以几乎垂直的陡峭和光滑的岩壁闻名于世。当地名字是“to-to-kon-oo-lah”，意为“岩石酋长”。

另一个名字“tul-tuk-a-nu-la”是米沃克词，意为“尺蠖”，来自民间传说故事：两只熊崽吃饱浆果后在岩石上睡着了，岂料一觉醒来，岩石长成了一座高耸的悬崖。峡谷里的动物们使劲浑身解数都没法爬上去解救它们，最后是一只不起眼的小小尺蠖，一寸一寸攀上岩壁，救下了熊崽。

1958年，沃伦哈丁等人首次登顶，耗时46天。

2014年，汤米和队友挑战了酋长岩最难爬的线路“黎明之墙”，用时19天。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点——使用了登山绳、安全扣以及其他保护措施。

直到2017年，攀登者alexhonnold完成了徒手攀登酋长岩的梦想，凭借强悍的技能和勇气，成为一个活着的传奇。记录该过程的纪录片《freesolo》获得2019年奥斯卡最佳纪录片奖项。

相关逸闻与讲述勇气和胆量的故事在喻知予心里几乎倒背如流。那些攀岩勇士们在她心里播下徒手攀登的种子。

她要摆脱束缚徒手攀上悬崖陡壁，成为徒手征服酋长岩的第一位女性——这对一个从小就热衷于攀岩的小女孩而言非常重要。

徒手无保护独攀，把攀岩精简为最纯粹的攀爬：一双攀岩鞋和一袋防滑镁粉，不采用任何绳索或保护设备，与岩壁对抗，仅靠几根手指和攀岩鞋一小片橡胶维系生命。

喻知予要尝试的线路叫做freerider，长约1000米，难度为5.13a——也是首攀者alexhonnold攀登的线路，他用3小时56分钟的时间徒手完成了正常人需要3天才能搞定的传统攀岩。就在alex完攀后没几天，一队由阿迪达斯赞助的德国专业攀岩队也尝试这条线路，他们在岩壁上连着爬了5天，最后也没能成功自由攀爬这条线路。目前还没中国人自由攀爬过酋长岩。

时至今日，这条线路已经不再拥有某个目标的意义。简单来说，爬上一块高高大石头而已，深刻的意义在哪儿呢？

一切表面的意义不再重要，为了徒手攀岩，喻知予投入了难以数计的时间和练习，尝试再尝试，日以继日，周而复始。她将其定义为：梦想。

她真正攀登的，其实是永不熄灭、永远燃烧的理想火焰。

岩壁是她心中的神圣之地，对喻知予来说，攀岩等于近乎本能的存在。千米高的巨石呈现在她眼前，喻知予不慌不忙，先打开随身携带的路书，细细研究。在这块巨壁面前，只有勇气是远远不够的。研究路书是非常重要、繁复且必须的一项工作。

通常岩壁的线路难度由不同的首攀者定出。然而，身长一米八，臂展一米九的肌肉男与体重45公斤不到娇小女性得出的结论也会截然不同。

因此每本路书在开头通常会出现一句经典台词：【难度是主观的，数字只是个参考。】

喻知予也有她自己专属酋长岩的路书笔记，记得满满当当，详细列明每一段的长度、地形、类型等等细节。岩壁有多高？有多陡？摩擦力如何......来之前半年多的试攀训练里，每处难点几乎都由喻知予和队友们一起拆解验证。

每段攀登操作都巨细无遗地倒背如流，也不停演练试攀过无数遍。每次试攀都不容易。终于理出这条线路所有路段的特征、风险预判和后果，精心编排了每一个立足点和把握点，使成功率尽可能达到100%。攻克这些路段需要细致的研究和大量的演练，也是能否顺利完成的基础保障。她热爱生命，绝不想英年早逝。

这几天刚刚结束一场大规模的降雨，喻知予还得考虑潮湿的空气对岩壁摩擦力的影响，或许强风可以把受潮的岩壁吹干。大自然有自己的平衡法则，喻知予希望自己能掐准时间，在所有变量里找到她的平衡点。

一边思考，一边与新的攀岩鞋磨合，像战士擦拭自己的兵器准备战斗。如果直觉告诉她可以开始，她就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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