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五十六首歌(2 / 2)
喻知予每天都在心里祈祷,希望不苦能够再陪陪他们,时间再久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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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半个月里,事与愿违,生命在不苦身上飞速流逝。
蜥蜴的状态时好时坏,偶尔好的时候会到喻知予和希毅手里溜一圈,它没力气爬上他们的肩膀了。大部分时候,蜥蜴在窗台的花盆里晒着太阳进入禅定。
喻知予终于明白不苦为什么对这个花盆情有独钟了,是它和喻岚留下的唯一链接。小小的蜥蜴啊,它什么都知道。
亲眼目睹生命力从不苦身上一点一点地流逝,某种程度像是精神上的凌迟,尤其对希毅这样聪明而敏锐的人。
不苦离开的那天,连续几日阴天突然阳光明媚,喻知予似乎有什么预感,没有如常下楼训练,和希毅一起陪不苦晒太阳。连喜欢热闹的夏洛克也罕见地在一旁沉默,定定望着不苦的方向。
大片的阳光灌进来,光线洒下一片立锥之地,他们在这块方寸之间紧挨对方,像被凝进一颗琥珀里,无声的、永恒的。
不苦忽然扬起脑袋,看了看喻知予和希毅,喻知予反应快,上前对它说:“咕噜乖,我们在呢。”
希毅也屈指在它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是他们十年如一的暗号:【我很难过,但我不害怕。我会好好的。老伙计,放心吧。】
蜥蜴的眼睛亮晶晶的,那眼神一扫之前的浑浊,变得清澈又透亮,是一种回光返照。
喻知予摸摸蜥蜴,“如果不苦能说话,它现在一定会说‘谢谢你’。”
那一刻她非常确定蜥蜴的想法,因为它眨眨眼,看着他们流泪了。那些无法说出口的话,都写在眼睛里了。
“不客气,不苦,我也谢谢你。”
希毅的声音带了些颤意,不苦一直都在给他力量。教他成长,教他独立,教他知道有爱无疆如何去爱一个人。
气压很低,那种黏稠潮湿空气附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喻知予看向希毅,都看到了彼此忍得发红的眼眶。他们互相依偎,如同磁铁的正负两极深深相吸,坦对生死。
夏洛克也在呜呜地哽咽,仿佛感觉到一袭黑衣的死神正举着镰刀站在不苦面前。
求求死神再给他们一点点道别的时间吧。
蜥蜴的眼神里是深深的留恋和不舍,又有一种早日解脱病痛的期盼。
纵然有千万不舍不愿意,这个时候他们希望蜥蜴不要再疼了,不要再痛了,祈求老天让不苦能平静地没有痛苦地离开。
蜥蜴的眼神越来越清澈,如刚出生的婴儿般明亮,像是在说:【我非常幸福,谢谢你们至今如此珍惜我。我真的很幸福。因为能和你们一起。】
忽然,那双亮极了的小眼睛一刹暗淡下去。
永别啦朋友,它放心了,再没有孤独。
它也有遗憾,能再陪他们多一些时间就好了。真想永远跟他们在一起啊。
不苦慢慢低下脑袋,伏在童年待过的花盆里,像在云朵里做个梦,蜥蜴安祥地闭上了眼。从此不再受到病痛的折磨,它是自由的一片云。
吧嗒!一滴水珠从屋檐落下,在窗户上划了道痕迹,紧接着响起密密麻麻的沙沙声,下雨了。
喻知予一怔,听到了这段时间给自己构建的侥幸顷刻间崩塌的声音。她哭得很克制,眼泪仍像水帘一样遮挡住了视线。
希毅温暖的掌心已经第一时间覆了上来,替她拭去泪水,别哭。我们有好好地跟它道别。
抱小孩一样把她用力揽在怀里,这种亲密的姿势,让人想到冬天山洞里互相依偎取暖的小动物。
喻知予揉红了眼睛,“我会永远记住不苦的。”
是的,不要害怕,只要不遗忘,它就能永远地活着。
喉咙干裂,被巨大的苦涩与悲痛堵住,希毅艰难地发出声音,“不苦去了天堂,去了更好的地方生活。”
“天堂里没有苦痛。”
对啊,天堂里没有苦痛,这句话现在是最大的安慰。现在蜥蜴不再疼痛,他们应该感到欣慰,而流泪是因为他们想念它。
天堂里还有喻岚夫妇,小咕噜不孤单。这只是暂时的永别。数十年后,他们会带着无愧充实的一生再度重逢。
时间会摧毁有形的一切,希毅以前在歌词里写“时光如水”,理解到的仅仅是“时光”,没有真正体会过“如水”的意思。
如果有机会回到过去,他一定会告诉那时候深陷绝望的自己——日影、月亮、星光,天地变相,都是时光耍的花样。生命在呼吸之间,最终归于尘土。请一定相信,生死自如。生有喜乐,离亦喜乐。说白了,喜乐是人自己给自己的。
花盆里那株绿色的小草又生高了几x分,春生秋枯,永不停歇。
雨停了,有光从窗外投进来,照亮空气里不起眼的尘埃。燕子们衔来一枚阳光,喻知予伸手接住,阳光的温度和阳光的触感,都已经是全新的东西。
眼泪被风温柔地擦去,朋友啊再见,朋友啊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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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噫呜呜噫(╥﹏╥),给不苦宝贝的杀青送上小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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