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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13 体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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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数日的留堂,加上长新牙的痛苦,令我食不下咽,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萎靡不振过。小痛不如大痛,昨晚我终于忍不住,指挥小舅拿来粗线,一头栓了门上的铜扣,另一头拴在那颗摇摇欲坠的牙上。小舅毫不留情地“砰”的一脚踹开门,白色的乳牙携着一道血线飞向空中。

冰块被扔到嘴里含着,渐渐止住血,但是治标不治本。左臂连日来的过度用力,有被拉伤的趋势,每拉一次弦都会剧痛无比,拇指肿胀,戴上的弓抉估计需要回家用皂角水洗才能摘下来,执笔更是问题。

但是我不能示弱,再射下五个草人头,我的留堂就结束了。我把草靶想象成入侵马邑的匈奴兵,再一次举起了弓和箭。

我怔怔地盯着第六个枯草一样暗黄的人头滚落到地上。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曹襄已然等不及先行离开,远处宦者报数的声音隔空传来,朦胧而不真切。四处的火把照亮了靶场,远处期门军和长安禁卫的地盘上,燃起星星火光,冒出袅袅炊烟,东风挟裹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令我一时分神。

已经没有力气了。或许,把这些草人想象成为那讨厌的韩嫣,可以使我重新振作?

“你的左腕,是不是以前受过伤?”

冷冽的声音自背后响起,吓得我一个踉跄,本能地转身,手中箭矢差点儿脱弦而出,射中来人的面门。

韩嫣单手攥了箭头,示意我松开弓,另一只手伸了出去,抓住我的左腕。三年前的一幕袭上我的心头,我本能地排斥挣扎,却被抓的死死的。

“放手。”

“不放。”我再度坚定地迎上他的目光。

“哼,还真能忍。”韩太师轻笑一声,松开了捏着箭的手,解散我左腕上的绳结,将我的袖套揭开。果不其然,左腕处已经肿的像个馒头。他放开我,取过我的弓,在手里掂了两下,左手持弓,右手搭箭上弦,对面枯草人头应声落下。

好身手!我心中默赞。

“看着我。”他命令道,同时再次举起了弓。

这次,他换了右手持弓,左手搭箭。箭离弦时,我产生了一瞬间的恍惚,直到靶场尽头最远处的草人头骨碌碌地滚到墙角,消失不见,我甚至并未看清箭矢到底去向哪里。

韩太师从我的箭囊里一次性抽出三只箭,依旧保持着右弓左弦的姿势,缓缓拉开弓弦。三箭齐发,三个草人头齐齐应声而落,三箭全部命中,无一脱靶。

寒风中伫立之人一身红衣,我揉揉眼睛,表示没有看错。他竟然也是左撇子?或者说,左右开弓,箭无虚发,他是怎么做到的?

背对着火把,韩太师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目光深邃,却仿佛穿透了我,望向我背后的另一个人。三年前的那晚,这人也是这般地背对着光亮,他吐出的那些疯狂的言语,偶尔在夜深时还会萦绕在我耳边。

“从下节课起,改用硬弓。”韩太师缓缓地说,“一旦用惯了软弓,就不容易再改过来。”

“可是我已经习惯了。”我本能地反驳。这把弓是二舅为我买的第一把弓,我不想这么快就将它束之高阁。

“必须改。”韩嫣的声音不容置喙,“软弓使你的手腕过于依赖弓的质地,早改一天,少一天痛苦。”

见我还在瞪着他,韩太师收回目光,叹了一口气。

“走吧,我送你回家。”

韩太师把我抱到马背上,牵着火云出了清明门。经常坐在长安城根下的几个叫化喽看见我们,朝我们围过来,伸着手,嘴里唱着歌谣。我听得歌词大概是“若饥寒,逐金丸”?

韩太师径直从叫化子中间走了过去。

“一群不劳而获之人!”我回头向那些人做鬼脸,换来他们的谩骂。

“他们为什么唱那种歌谣?”甩掉那些人后,我不解地问,“谁会将金丸施舍给这种人?”

“很多年前,有人年少无知。”韩嫣只吐出这一句,便不再言语。

有一件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今晚经过长乐宫时,之前那种被人窥视的阴森感又冒了出来,然而天太黑,我几乎什么也看不清。长乐宫这个地方,阴气太重,风水不好,看来以后要绕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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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的卫家祭祖,一直是与天子同行,加上今年少了窦家的人,卫家的排位往天子近前移了很多,小姨也携同卫长、阳石两位公主表妹盛装出席。可惜,我没能参加这次的祭祀,最近的劳累,加上总赤着脚跑来跑去,我不幸病倒了。

艳阳高照,舅父们全部去上林苑参加狩猎。我忍受着伤风的痛苦,独自窝在被窝里,抱成个团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灌着苦涩的草药汁。家仆为我端来温水甜食,好生看着我。

自从太傅司马相如的《上林赋》一出,狩猎时卫家老二参乘陪猎的事儿就传到了朝外,那些疯狂传抄《上林赋》的士族们如获至宝,说什么“昔佞宦赵同为孝文皇帝参乘,今卫侍中自谨以媚上”,到处八卦二舅和天子的关系,攻击二舅的声誉。大舅担心之余,最近两年的狩猎也都没什么猎物。小舅一如既往的贪玩,我嘱咐他回来时好好给我讲讲今天的见闻。

一觉醒来,听得院子里马儿嘶鸣吐气之声,舅父们的声音也从门外传来。睁眼一看,一轮耀眼的日头挂在当空。

“怎么这么早就结束了?”我问推门进来的小舅。

“别提了,出事儿了呗。”小舅将弓箭和长剑卸下来挂到墙上,忿忿道,“自从上回死了鹿后,按新规定,开场前总是韩嫣先清场,陛下跟随。那江都王倒好,多少年没回京,不懂新规矩,认错坐骑,却仗着自己是陛下的兄长,在众将面前瞎胡闹,状直接告到了王太后那里。陛下气恼,直接将众人就地遣散,真是扫兴!”

“啊?江都王怎么跑来了?”我吹着鼻涕泡问道。

小舅边解胡服边滔滔不绝:“听说江都王来,是上书请求陛下派他去打匈奴,陛下听了很生气,又不好当面回绝,就叫江都王先去陪猎,使个缓兵之计。这下可好,两人彻底闹掰,陛下肯定不会让江都王出战了。”

“去病,感觉好点了吗?”大舅推门进来,试了试我额头上的温度。

我摇摇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以我的经验,伤风至少得捱十日。

“拿江都王的兵去打匈奴,不是件好事吗?”我不解。

大舅面上现出一丝忧虑,摇头叹道:“这次的备战是中朝绝密。小小江都易王刘非能提前得到消息,就说明一件事――有人走漏了风声。陛下暴怒,是因为现如今整个战事需要重新规划,甚至有可能取消。”

“取消?那你们前两次去马邑县,岂不是白跑一趟?”――还惹上个主父偃,我在心里说。

“本职工作,无所谓白不白跑。”大舅嘴上这么说,面上却现出忧虑之色。他帮我掖好被子,“去病你别想那么多,多睡会儿。步广,咱们走罢,别打扰他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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