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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所有人的“葬礼”(1 / 2)

从贵州回来后,已是一个月有余,大家都沉浸在悲痛中,沈小棠行尸走肉般地每天给赵长今打电话,发消息,尽管对方的电话号码永远处于停机状态,沈小棠心碎极了,她恨赵长今遇到这样的事,不仅一声不吭地离开了自己,也带走了她所有的幻想,连和他分担痛苦的机会,一丝都没有给她。

在麻木的毕业结束后,沈小棠没有回家,也没有找工作,只是每天呆呆地坐在赵长今的家门口,希望奇迹的出现。

王禅看着沈小棠每天沉浸在悲伤中不可自拔,不吃不喝,十分担心她的身体。无声无息地将做好的饭菜,放在她的旁边,热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最后晕倒过去,强行去医院吊葡萄糖续命。

赵长今父母的葬礼安排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那天,学校有很多老师来吊唁,由于王禅太年轻,不懂丧葬的事,沈小棠只好打电话求助父母,看着女儿憔悴的样子,父母两人默默地联系殡仪馆,做好丧事的协调与沟通,布置灵堂,招呼前来吊唁的亲友,王禅对此十分感激。

“丫头,节哀!”沈小棠的母亲看着王禅跪在灵堂前流着泪磕头,心里不好受。

“阿姨,谢谢你和叔叔过来帮忙,我真不知道怎么办。”王禅有气无力地说着。

“哎,这算什么,就是可惜了,一家好好的人,就这么散架了!”母亲安慰她,又左右看了看周围,没有发现沈小棠,又问道,“沈小棠怎么又不见了,这里这么忙,也不来帮忙,真是没有眼力见!”

“阿姨,别这么说,棠棠心里也不好过……”王禅回答道。

这边的沈小棠穿过灵堂,绕过身边所有人,出了家门,坐在门口的石阶上,身后传来的哭泣声,让她头疼欲裂,胃里翻江倒海!让她想起消失不见的赵长今,只好双手抱住自己的头,捂着自己的耳朵,让自己不去听身后那些时时刻刻提醒自己的声音。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赵长今前几日就偷偷回来了,一直在家的附近徘徊,他知道沈小棠在等他,今非昔比,他什么都没有了,只能站在隐蔽处,看着沈小棠在石阶上,等了他一天又一天,今日是父母的葬礼,赵长今只想偷偷来看父母最后一眼,再悄悄离开。沈小棠捂着自己的耳朵,站起身来,想离开,却感觉天旋地转,又立马倒下身去坐下,捂着嘴干呕,什么东西都吐不出来,却又恶心得不行!赵长今见沈小棠摇摇晃晃的样子,心绞痛,却没有办法出去打扰她,只能着急地希望有人能发现呕吐不止的沈小棠。

石阶上痛苦的姑娘,是敏锐的,她发现林子不远处,有人再偷偷看她,于是忍住恶心上前去查看,发现有个戴着帽子,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往后跑,尽管他捂得严严实实,沈小棠还是认出了他,她对赵长今再熟悉不过了,跌跌撞撞地跑上前去,拼命地喊着,“赵长今,赵长今,赵长今……赵长今你回来……”可是对方像过街老鼠往前奔,不去理会身后崩溃的沈小棠,他快速穿过马路,一场红绿灯将他和沈小棠隔开来,沈小棠胸口又开始痛了,呼吸不上来,眼看赵长今要被人海淹没,她不顾车流,跑了进去,赵长今身后传来刺耳的车喇叭声,撞击声,他回过头去,看见沈小棠跛着脚,跌跌撞撞哭喊着,在车流中穿梭,赵长今心痛到了极致,他想上前,却在摸了摸自己的眼坑和毁容的脸,无能为力,只能站在原地,双手抱头,狠狠地揪着自己的头发,来回哭泣打转!他的自尊心不许自己上前,纠结了一会,依然转身离去,沈小棠胸口疼得厉害,腹部也掏心的阵痛,她晕眩着找不到方向,跌爬到马路边,对着将要消失的背影,撕心裂肺的,用尽全身所剩无几的力气,喊了赵长今的名字,“赵长今!”赵长今的身体,痛苦地震了一下,满面泪水,回过头,看了一眼沈小棠,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喷了一口血,然后又跌坐在地上,还在不断地喊着他的名字,往前爬去,想要去抓住即将要离开她的男人,赵长今没有丝毫犹豫,心慌得不行,赶紧转身往她这边跑来,沈小棠见赵长今往她这边跑来,强撑着一口气,用手擦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血,浑身痉挛,手脚并用,往对方努力地爬去。

就在赵长今要来到沈小棠身边时,许之舟出现了,他发疯似的跑向沈小棠,将她护在怀里,沈小棠拼命推开他,摇着头,望向赵长今的方向,伸着双手想要抓住他,嘴里一直喊着他的名字,赵长今见她身边有许之舟,身子往回退,慢慢地退,看着沈小棠,她在许之舟怀里,双手伸得长长的,双眼猩红,想要去抓住一直往后退,离她远去的自己,又喷了一口血,身体下方,流出一股血腥味极重的暖流,然后不省人事了,赵长今咬着自己的手,嘴哭着往后退,直到看见许之舟抱着她往医院跑,他才放下被自己咬得鲜血淋漓的手,转身上了一辆出租车,再也没有出现过!

当医院的床头柜,传来换药的声音时,沈小棠醒了过来,身边的许之舟握住她的手睡着了,她看了他一眼,迅速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许之舟醒来后,满眼心疼地要去碰她的头,沈小棠躲开了,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谢谢你!”

“沈小棠,你怎么总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许之舟流着眼泪缩回了自己的手。

“你快回去吧,我没事,别让黄秋再误会了。”

“回到我身边来,好吗,我们还想以前那样,好不好!”许之舟爬到病床上去抱住沈小棠,她推开了他,说道,“许之舟,别这样,回不去了,发生了很多事,回不去了,你为什么还再纠结。”

“我喜欢的是你,沈小棠,你难道不明白吗?”

“可是你说喜欢我,却让别的姑娘怀孕了,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许之舟听了沈小棠的话,难过地咽了一下喉咙里的话,半天才说道,“你怎么可以喜欢赵长今,还怀了他的孩子,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知道我听到你流产了,我心里又痛又恨,你为什么能说不喜欢我就不喜欢我,你之前明明就不让我碰一下,却和不要你的赵长今怀了孩子,我要疯了,沈小棠,沈小棠!”许之舟抱着沈小棠嘶吼,沈小棠却在他的话中惊得说不出话来,她捂住自己的腹部,那里很疼,她太麻木了,以至于自己没有意识到,只是摸着肚子缓缓地说了一句,“我怀孕了?原来你在我肚子里呆了这么久,我竟然现在才知道!”许之舟抱着沈小棠质问,不撒手,沈小棠只能无力地挣扎。

“因为我爱他,我和他的感情不是你能比的,我很确定这辈子,非他不可,非他不可,我们两个只是阴差阳错罢了,你快放开我……我很疼……许之舟!”

“不可能,你再欺骗我,你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你说过,你答应过,以后只会嫁我,为什么会和赵长今在一起,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女人,你就是看不上我,对吗,才几天,你就移情别恋,你该死,你让他碰你!凭什么?”

“你发什么疯?离我远点!”沈小棠挣扎着。

王禅得到消息赶来医院,看见沈小棠在许之舟怀里挣扎,上前去拖开他,往地上甩去,许之舟这才放开沈小棠。

“你干嘛?又是你这个不要脸的。”王禅指着许之舟骂,许之舟没有理会她,只是流着眼泪,看着沈小棠,重复着问她,“为什么会怀孕?”

王禅先是惊了一下,然后转头看了一眼病床上,捂着肚子的沈小棠,她疼得皱眉,心也绞着痛,这时有护士过来换水,呵斥地上的许之舟,“在搞什么,病人都流产了,还搞什么,不知道一小声一点吗,这里不只一个病人,赶紧出去,闹什么闹,赶紧出去,家属出去等!”

“流产……流产……棠棠……你……”王禅瞠目结舌地看着额头冒汗的沈小棠,她只是点点头,让她先出去。

“还不出去啊,地上的那位,是要我让人叫担架给你担出去吗?”护士不耐烦地提高了嗓音,许之舟只好站起身来,看了一眼沈小棠,出了病房,一把捏着王禅的手,把她拖到楼梯口角落,逼问她,“赵长今就是这样照顾沈小棠的吗?他人呢,人呢,从今天起,沈小棠就是我的人,赵长今最好别出现,不然我见一次打一次!”

“你们都把沈小棠当什么了,物件儿吗,想要的时候就是你们的,不要的时候,都拍屁股走人了,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好货色,不回去看着黄秋,跑到这里来纠缠不该纠缠的人,你懂什么,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在这评判别人的感情,你有资格吗?”

“我就算没有资格,也比赵长今有资格,反正,沈小棠我要带走,谁都别想拦着!”

“你是变态吧,我哥和沈小棠还没有分手呢,只要沈小棠不愿意,你休想!”王禅挣脱了许之舟的手,给了她一巴掌,然后打开楼梯间的门,回到病房,沈小棠捂着自己的肚子,流着眼泪,头靠在床上,见王禅走了进来,收住了自己的眼泪。

“棠棠,别难过,以后还有机会的。”

“他来过,我看见他了,可是……他不愿……不愿意见我,他躲着我……他躲着我,你知道吗,我拼命地喊他……他居然头也不回地走了……我恨他,真的……怎么办,他不愿见我。”

“他可能没有想通,等他想通了,就回来了。”

“王禅,他还会回来吗?”

“会的,他会的,只是现在不是时候。”王禅流着眼泪说。

沈小棠靠着王禅哭了很久,直到想起罪魁祸首,才咬牙切齿地问道,“李魏呢?”

“那王八蛋关着呢,下个月庭审,天生的坏种,和他妈一样,恶心人!”

“我怎么那么蠢,王禅,我怎么那么蠢,李魏是故意报复的,我上次戳瞎了他的眼睛,他在报复,为什么不冲我来,为什么,要是我再聪明点,多留意一点,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王禅,他的眼睛是我戳瞎的,为什么不冲着我来,为什么是赵长今……赵长今肯定是因为这样才不肯见我,一定是这样的,王禅对吧!”沈小棠流着眼泪抓着王禅的胳膊说。

“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张力国,一切一切都是他造成的,我恨李魏,但是我更恨张力国,我恨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他害了我妈,害了我没有出生的弟弟,现在又害了姨夫姨妈,我身边对我好的人,他都要剥夺,他就是要让我在这世上孤零零的,我恨他,沈小棠我恨,但是我矛盾极了,我恨他,却从未想过要去报复他,我只想远离他,我活着也好累,沈小棠,我十一岁那年,姨妈就把我带回来,他们就是我的家人,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发生这样的事,现在我又回到原点,我自己都不知道将来在哪里,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王禅说着说着又抽泣起来,那是沈小棠在王禅那天真烂漫的脸上看不到的表情。

“我想赵长今同你是一样的,如此大的变故,没有人能清醒过来,所以他回避我,我能理解,我会等他,也会继续找他,直到他愿意见我,他只有我了,如果我也放弃他,他会疼死过去的,我怎么可能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世上!”沈小棠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说。

“沈小棠……谢谢你,真的!”王禅瘪着嘴,泪水挂在嘴角,看着她说。

“毕业了,我们得振作起来,好好工作,给赵长今一点时间,给我们一点时间,生活越是困苦,我们越是不能将就,我们都会好起来的王禅,我打算等叔叔阿姨的事情解决了,然后回老家,我要考研,我要考到北京去,那里机会多,我要挣很多很多钱,要是以后到赵长今,我养活不了他怎么办!”沈小棠一边哭笑,一边。伸手去擦王禅嘴角的眼泪,王禅听得心都碎了,她知道,沈小棠承受得比她多得多。

李魏开庭那日,沈小棠在父母和王禅的陪同下,一起到了现场,李魏的母亲跪着拖着王禅求原谅,沈小棠终于见到这位恶心又可悲的母亲。

庭审时,李魏被押了出来,他一眼就看到了沈小棠,于是高声呼着她的名字,“沈小棠,沈小棠,看着我,我在这,沈小棠,你也来了啊,沈小棠,可惜了,赵长今没有死成,只死了他爸妈。”

工作人员拖着他,他嚎叫着,沈小棠没忍住,拳头捏得咯吱作响,翻过护栏去打他,被工作人员拦住了,她同样怒不可遏地,疯狂地嚎叫着,“放开我,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放开我!”

“棠棠,棠棠,别这样,他会受到惩罚的,老天会收拾他的!这个坏种会糟报应的!”

沈小棠抓着护栏大声地哭,李魏见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更加癫狂,他的母亲更加疯狂地跪求沈小棠原谅,王禅将她拽到一边去,甩给张力国,“管好你老婆,再有下一次,我就上手了,我可没有你们那么不要脸,害了人,还能死皮赖脸地求原谅,滚,滚远点!”

“力国,给钱,快点拿钱!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我求你了,我求你了,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多少钱咱们赔,我们愿意赔,你要是不帮我,我就去死,我就去死!”

“果然上不得台面,恶心!下地狱吧!”王禅对着张力国和李魏的母亲啐了一摊口水。

工作人员高声呵斥现场,沈小棠被架着坐在位置上,抖着身体,双眼布满了红血丝,如果没人拦着,她一定和李魏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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