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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水患南国(1 / 2)

神京的恐慌与朝堂的暗流,被来自南方的、更为急促和凶猛的洪水,暂时冲散了方向。

就在北境惊变的消息传入京城,引得君臣坐立不安、各派势力连夜串联密议对策之际,一匹匹插着赤色鸡毛、代表最紧急军情的驿马,带着泥浆、血汗和令人绝望的讯息,从东南、中南、西南各个方向,不分昼夜地闯过一道道城门,直扑皇城。

“八百里加急!江州、湖州、越州三州府,连降暴雨半月,大江及其支流全线漫堤,溃口百余处!百万黎民沦为泽国!”

“八百里加急!漕运断绝,沿河七十二处粮仓,半数被淹,存粮尽毁!灾民遍地,已有聚众抢粮,冲击州府之事!”

“八百里加急!瘟疫已现端倪,流民数十万,沿官道北涌,沿途州府告急,请求朝廷速拨钱粮,派兵弹压!”

“八百里加急!南安王、镇南将军急报,水患引发山崩,堵塞要道,西南夷部似有异动,边关不稳!”

……

坏消息如同溃堤的洪水,一浪高过一浪,瞬间将紫宸殿的龙案淹没。

与北境那“遥远”的、尚可争议的威胁相比,南方数州水患带来的,是近在眼前、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机——百万灾民的生死,朝廷赋税重地的糜烂,漕运命脉的断绝,社会秩序的崩坏,乃至可能由此引发的民变、兵变、乃至夷狄入侵!

刚刚还因北境之事而争论不休、相互攻讦的朝臣们,此刻全都傻了眼。

户部尚书张廷玉脸色惨白,拿着各地催要钱粮赈灾的奏报,手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国库空虚,去岁北境用兵、各地军饷、官员俸禄、皇室用度早已捉襟见肘,如今这泼天的水患,要钱要粮要人,从哪里变出来?

兵部尚书和五军都督府的都督们同样焦头烂额。

灾民遍地,需要军队维持秩序,防止民变;漕运断绝,需要军队疏通河道,护卫所剩无几的粮道;西南夷部异动,需要军队加强戒备。

可是,军队也要吃饭,也要饷银!而且,南方本就驻军不多,精锐多在边关和京师,抽调哪里?

北境的威胁还悬在头上,难道要抽调北方的军队南下?那岂不是将北方门户彻底洞开给那个“靖北王”?

成国公朱勇在朝会上几乎要跳起来:“陛下!当务之急是南方的水患和灾民!百万生灵涂炭,社稷根基不稳!

萧宸之事,纵有不臣之举,毕竟尚未公然扯旗造反,且其新胜之余,兵锋正锐,又有北燕赔款土地之利,此时不宜刺激,当以安抚、羁縻为主,先解南方燃眉之急啊!”

他这话说出了许多人的心声。

与南方水患相比,萧宸的问题虽然严重,但毕竟是“慢性病”,是“远忧”。

而南方水患,则是“急症”,是“近火”,一旦处理不当,立即就是滔天大祸,动摇国本!

朝廷如果在这个时候,还要分心、分兵、分钱粮去对付北方一个刚刚立下“大功”的藩王,那简直是自取灭亡。

太师也颤巍巍地出列:“陛下,朱国公所言极是。萧宸虽有擅专之嫌,然其击退北燕,于国有功,于边民有德。

朝廷当务之急,在于赈济南方灾民,稳定大局。

对萧宸,不若……不若顺势下诏,嘉奖其功,重申其靖北王爵位,并……并对其所请,如开市、纳贡等事,予以追认,以示朝廷宽仁,羁縻其心,使其暂安。

待南方事定,朝廷缓过气来,再徐徐图之。”

这是典型的“拖”字诀和“抚”字诀。

用一纸空头嘉奖和追认既成事实,来稳住萧宸,换取朝廷集中精力处理南方危机的宝贵时间。

虽然憋屈,虽然等于变相承认了萧宸在北境的割据地位,但眼下,这是最务实、或许也是唯一的选择。

景隆帝坐在龙椅上,只觉得头痛欲裂,胸口烦闷欲呕。

北境的“虎”还没想出应对之策,南方的“水”又铺天盖地而来。

他感觉自己这个皇帝,就像一个坐在到处漏水、即将沉没的破船上的船夫,手忙脚乱,却不知道该先堵哪个窟窿。

“拟旨……”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无力,“着户部、工部,立即统筹南方赈灾事宜,竭尽全力,调拨钱粮……可,可动用内帑……十万两。

命江、湖、越三州巡抚,开仓放粮,安抚灾民,严防瘟疫,若有民变,就地……弹压。

命漕运总督,不惜一切代价,疏通河道,恢复漕运。

命南安王、镇南将军,严守边关,震慑夷部……”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继续道:“至于北境……靖北王萧宸,击退北燕,保全疆土,功在社稷……着内阁拟旨,嘉奖其功,赏……赏金帛若干,重申其靖北王爵。其与北燕所议条款……为保边陲安宁,准其……便宜行事。望其善抚边民,勿负朕望。”

这番话,几乎是将北境的处置权,全盘默认给了萧宸。

“便宜行事”,一个多么模糊而无奈的词汇。

这等于朝廷在事实上,已经无力、也无暇去干涉北境事务。

只要萧宸不明着扯旗造反,朝廷就只能捏着鼻子,承认他在北境的一切作为,甚至还要“嘉奖”他。

“陛下圣明!”大部分朝臣,尤其是那些担心朝廷陷入南北两线困境的官员,都暗暗松了口气,齐声高呼。

至少,眼前最大的危机有了应对的方向,而最棘手的隐患被暂时“安抚”住了,虽然代价是朝廷颜面尽失,北境彻底脱离掌控。

只有少数忧心国事、或与萧宸有旧怨的官员,面露忧色,欲言又止。

但他们也清楚,眼下,这或许是最不坏的选择了。

毕竟,朝廷真的没钱、没粮、也没兵,去同时应对南方的水和北方的“虎”。

紫宸殿的朝会,在一种沉重、压抑、却又无可奈何的氛围中结束了。

南方的水患,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冲垮了朝廷原本就脆弱的平衡,也冲散了他们刚刚凝聚起来的一点应对北境变故的决心和力气。

当朝廷关于嘉奖靖北王、并默许其在北境“便宜行事”的明发谕旨,以及抽调北方部分驻军、钱粮南下救灾的密令,以最快速度离开神京,分别向北、向南传递时,没有人知道,这究竟是暂缓危机的明智之举,还是饮鸩止渴的愚蠢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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