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困兽犹斗(2 / 3)
他想联络晋王,晋王倒是见了他,但开口就是“老四啊,不是三哥说你,你这趟北边差事办得可不咋地,让老七那小子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话里话外,尽是奚落和拉拢,想让他去指证太子或秦王的“不臣之举”,为他晋王的大业添砖加瓦。
他萧景,何时沦落到需要向这些粗鄙武夫摇尾乞怜了?他心中那点身为皇子的傲气,被现实碾得粉碎。
他也曾暗中联络过一些旧日交好、或曾受过他恩惠的朝臣,想探听消息,或者寻个出路。可那些人,要么避而不见,要么言辞闪烁,要么干脆倒向了某位皇子。
世态炎凉,莫过于此。
他现在就是一团瘟疫,谁沾上,都可能被太子、秦王、晋王视为敌对。
他手中那点可怜的、关于北境的情报,在神京这滔天巨浪面前,连朵小水花都算不上。
“王爷,”一个苍老而恭敬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是老太监福安,萧景的贴身内侍,从潜邸时就跟着他,是这府里少数几个还忠心耿耿的老人了。
“何事?”萧景没有抬头,声音有些沙哑。
“王府的用度……内务府那边,又克扣了三成。说是如今各处都要用钱,宫中用度也减了,让王爷……体谅。”福安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懑和无奈。
体谅?萧景冷笑。
是太子?还是秦王?或者晋王?无非是看准了他失势,故意折辱,逼他表态,或者逼他滚蛋。
他这雍王府,如今怕是连一些得势的勋贵府邸都不如了。
“知道了。”
萧景摆了摆手,语气疲惫,“让账房……先紧着用吧。下人们的月例,也……减半。”
“王爷……”福安眼眶一红。
“下去吧。”萧景打断他,不想再看老仆眼中的悲戚。
福安默默退下,轻轻带上了门。
萧景靠在冰冷的椅背上,缓缓闭上眼睛。
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幕幕画面:是离京时,母妃含泪却充满期盼的眼神;是初到镇北城,看到那支军容整肃、杀气腾腾的寒渊铁骑时的震撼;是萧宸大婚时,万邦来贺、气吞山河的威仪;是神京街头,那些甲士冰冷警惕的眼神;是太子、秦王、晋王那或虚伪、或轻蔑、或贪婪的嘴脸……
他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弯下了腰。
好半晌,才平复下来,摊开手掌,掌心赫然有一抹刺眼的猩红。
他看着那抹血红,眼神先是茫然,随即变得空洞,最后,一点点凝聚起一种近乎疯狂的、绝望的火焰。
他不甘心。
他是皇子,是雍王,是曾被父皇寄予厚望,派往北方制衡强藩的钦差!
他怎么能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被困死在这座冰冷的王府里,眼睁睁看着那群蠢货把江山搅得天翻地覆,然后或许在某一天,被某个胜利者像清理垃圾一样清理掉?
他要出去,他要做点什么,他必须做点什么!
可是……出路在哪里?
投向太子?那是自取其辱,太子自身难保,也不会真正信任他。
投向秦王或晋王?那是与虎谋皮,事成之后,免不了鸟尽弓藏。自己单干?要兵没兵,要将没将,要钱没钱,拿什么单干?
他猛地睁开眼,目光死死盯住北方。那个方向,是镇北城,是萧宸。
一个疯狂的、大胆的,甚至可以说是孤注一掷的念头,如同毒蛇,悄然钻入他的脑海,并且迅速滋长,缠绕住他全部的心神。
老七……萧宸……
这个曾经他需要去“督练”、“制衡”的七弟,这个如今稳坐北方,虎视眈眈的靖北王。
他手中,或许有萧宸需要的东西。
不是兵马,不是钱粮,而是名分,是大义,是能让他南下介入,“名正言顺”的东西!
太子是正统,秦王晋王是叛逆。
但如果……如果“正统”出了问题呢?
如果太子“德不配位”,甚至“昏聩无能,致使朝纲崩坏”呢?
如果他这个同样流淌着萧氏血脉、曾受父皇重托的雍王,站出来指证太子失德,甚至……拿出一些“证据”,证明太子早已不堪为君,甚至对父皇不孝不忠呢?
再如果,他愿意以“先帝血脉”、“皇室正统”的身份,“请求”或“承认”靖北王萧宸,以“清君侧”、“正朝纲”、“扶保社稷”的名义南下呢?
萧宸缺的,不就是这样一个能堵住天下人悠悠之口的“大义”名分吗?他自己扯旗造反,那是乱臣贼子。
但如果是“受皇室成员恳请”、“为肃清朝纲、平定叛乱”而兴兵,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至少,在道义上,他能站得住脚,能争取到一部分中间派,甚至能分化太子、秦王、晋王的势力!
而他萧景,要的也不多。
一个“监国”的名义?一个“摄政王”的头衔?或者,裂土封王,永镇一方?
总好过现在这样,被困死在这座华丽的囚笼里,无声无息地腐烂掉!
这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灼热,烧得萧景浑身发抖,眼中布满血丝。
他知道这很冒险,是与虎谋皮,甚至可能被萧宸利用完后一脚踢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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