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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征服人心绣球豆腐、豆乳拨霞供、枫丹……(2 / 3)

明明只是清白的豆腐,却有着年轻女郎面上的娇俏。

郑师都舍不得下口了。如此精美的图案,要被汤匙破坏了,岂不可惜。

与她不同,旁座的沈老太太,已经大口地舀起豆腐吃了起来。

能吃出与上一道凉菜“碧玉簪花”相似的高汤味,但这回的汤底明显更浓,清甜味也更重。

喊来卢伯问了才知道,这道汤里额外煮了松蕈、黄耳蕈和竹荪,都熬煮得透彻,只留下汤底的精华。是以味极鲜美,完美地与豆腐的清香融合。

后又上了素烧鹅、银丝素牛肉、素鸡、茉莉素炒蛋、浓藕汤、羊肚蕈炒饭等等,用豆制品做出仿效肉食的味道,取了一串“银丝丹霞烩”“茉莉鎏金”之类的花名,一个个在盘中装点得像幅画似的,好听好看又好吃,把郑师吃得嘴都合不拢了。

只是这菜上到临近尾声,突然停了下来。

郑师等啊等,数着前头吃过的十余道菜,心中盘算着应该差不多足数了。可小厮并没有通报菜上齐的消息,况且她还吃得意犹未尽。

毕竟那些菜啊,是挺精巧,可惜每道都只毛头小儿拳头大小的量,吃了这么多,还觉得五脏庙不满足。

郑师焦灼地等了好半晌:“阿姐,不会就这样了吧?”

“哪能,后头还有呢。你方才没听小厮说啊,除了热菜,后头还有甜点和饮子,保准你空着肚子来,扶着墙根走。”

郑师还真没听见。她吃得太专注,光顾着品尝吃食的美味了,哪顾得上去听这些有的没的。

等啊等,盼啊盼,郑师额上冒出了焦急的细汗。起身张望之时,就见那长龙似的送菜小厮们又来了。

她终于安心地坐下。

这回来送菜的小厮分为两列。其中一列手上都捧着小锅,臂弯上挎一只竹篮,里头装的菜蔬五颜六色,与他平齐的那位则手捧红泥小炉。

郑师伸着脖子直往小锅里头巴望,被沈老太太掐了把后腰,吃痛“哎哟”惨叫。

“一点没个汴京城里大掌柜的样,跟猴子似的不安生。”

郑师讪讪收回视线。旋即小锅落下,里头是米白色的高汤,闻之有馥郁的豆香。

这道菜名曰“豆乳拨霞供”,是今日正菜的最后一道。身旁伺候的婢子,贴心地询问宾客食辣与否,是否需要将辣汁下到锅中。

像郑师这种爱吃辣的,就由着婢子哗地倒下一碗鲜红的汁水,将原本浅白的汤底浸得红油遍布。

竹篮中的菜蔬依次下锅,有顶端开花的新鲜香蕈、嫩绿似还带着朝露的菠薐菜、切得薄而透亮的胡萝卜、小油菜、油豆腐、腐竹,以及木耳、竹荪、黄耳蕈。

郑师左等右等,终于等到小锅闷沸,里头的菜蔬被煮得瘫软到汤中,打去浮沫,顾不着汤,就左右开弓地吃了起来。

有豆乳和红油的包裹,菜蔬的味道变得厚重。郑师才夹起一口浸饱了汤汁的油豆腐,就有些后悔方才叫婢子将辣汁加入锅中的举动。

她该学着阿姐这个老饕,保留锅底的原汤,将烫好的菜蔬放在红油料汁里沾着吃。这样还能喝上菜蔬在豆乳中煮出来的清爽鲜汤,自个儿这一锅出,反倒浪费了汤底的醇香。

她身子一歪,就到阿姐的锅中,舀了小半碗原汤来。

沈老太太瞪她一眼,没吭声,继续吃着碗中嫩滑、吸饱了豆乳汁的腐竹。

轻吹一口,将那汤汁的表面吹凉,郑师半眯着眼,也不用汤匙了,就端着碗,往自个儿的嘴里送。

一喝就知道,这汤底并非全以豆浆制成。里头有姜汁和胡椒的微辣加持,以咸为主,甜味极淡。

汤里不留一丝豆渣,从唇齿穿梭到五脏庙的过程无比顺滑。喝完口中亦不觉得干乏,这时再夹了汤里热辣的菜蔬来吃,胡萝卜脆甜、菠薐菜鲜嫩、木耳弹牙,竹荪和黄耳蕈煮得透彻,有肉香、一咬爆汁。

这会子的郑师,才不会去怀疑那些菜蔬到底放没放荤食。一心只觉得,江娘子的厨艺实在了得,能翻了花地把菜蔬做得比肉都好吃。

那她这些日子,在东法云寺斋堂,吃的那些个难吃得要命的素食算什么,潲水么,想想就为自个儿感到委屈。

等把整一锅豆乳拨霞供吃完,郑师总算有了些许饱腹感。腹中的饱足让她暂时地安稳下来。靠着椅背,简单歇息,刚要打个盹,就听小厮的唱菜声又来了。

摆在她面前的,是一碟子摆成花瓣状的红枣夹糯米,名曰“糯心蜜意”,拢共四颗,每人都一样。

那红枣从中间破开,去了核,夹上了带黑芝麻粒的糯米糍。郑师尝过,惊喜地发现,四颗枣子里,两颗温热两颗冰凉,味道还不相同。

糯米糍中都混了椰汁,入口椰香淡淡,像一双温柔的手,在口腔中轻轻地抚触。

温热的那两颗糯意更足,手一扯,能拉出一寸长的乳色长丝。冰凉的则更筋道,韧性十足,口感像在嚼牛蹄筋,椰香更淡,枣香却凸显。

郑师皱眉,差点扇自个儿一巴掌。怎么就想到牛蹄筋了,罪过罪过。

“糯心蜜意”差一口吃完,后来的“枫丹白露”又上了。

米糊样的吃食浅浅铺在净白的瓷碗中,几片指甲盖大小、枫叶形状的糕饼,在碗中摆出新月的弧形。一旁点缀有零星的桂花,只往桌上那么一放,桂香就跌了满怀。

郑师立马恢复了施施然的姿态,十分优雅地握住带云朵花边的金汤匙,轻舀,慢送,直至在唇舌间细品后,轻叹了口气。

这“枫丹白露”指定用料不少,但山猪吃不了细糠,她只尝出里头雪梨、银耳的味道,再分辨不出其他。

倒是沈老太太满足地点点头:“雪梨、粉藕、银耳、莲子、百合,是这汁子里的用料。至于这枫叶模样的小饼,不知道,只知道在炉子里烤出来的。”

敬佩之色快从郑师的眼中溢出:“阿姐一张好嘴。”

沈老太太掩面笑:“你以为我一张老嘴能有多少能耐,是卢伯方才来过,告诉我的。你又光顾着吃,一句没听进去。”

郑师也跟着笑:“只剩最后一道饮子了吧。我倒是好奇,珠玉在前,这最后的压轴之作,究竟会是个什么样。”

茶壶再一次登场。这回倒出来的是浅金色的茶汤,色淡,带着微微的浊意,闻着有淡淡的橙皮酸香和焦糊糊的米香。

“这是?”

“炒糯米陈皮茶。”

盛夏耗伤的阴液,在秋季需及时得到补足。江知味看方才老姑婆那满脸通红的模样,明显阴气不足,肝火有余。

炒糯米养阴止汗,除湿养血,陈皮又能消食理气。二者同炒,冲出来的茶饮,正好消一消她那上浮不止的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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