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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1 / 2)

小少爷在进入到地窟的时候,突然用力地挣扎起来。

他的眼泪糊了满脸,头发丝沾在脸侧,衣摆的金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破碎的响声。

“你干什么!”魔尊没有防备,被他甩开的手磕在石壁上。

小少爷只不住的摇头,哭着说:“我不要穿这个,求求你,我不要穿这个!”

他说得那么无助又绝望,眼泪吧嗒一下砸在魔尊的手上,他重复着这句话:“求求你,我不要穿这个,会弄脏的....脏了就不好看了,求求你,不要让我穿这个去.....”

即便他心里的灯已经没有了,但是这么好看的衣裳还穿在他身上,一会儿被冷汗侵湿就会变形,白白糟蹋了这份美丽,实在是不应该。

魔尊别过眼去,心口微窒,说不出的陌生痛楚,他看着小少爷将那衣裳脱下来,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了石墩上,穿着干净的白色里衣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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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绾这次的情况的确凶险,他清醒过来的时间长了些,但神智尤失,记忆停留在以前,并且只认得魔尊一个人,连元顷老祖的靠近都会让他万分抗拒和挣扎。

“容玺哥哥.....”见魔尊走进来,苏皖哀哀叫了一声,眼神惊惶不定,想要挣开冰馆出去。

魔尊快步上前安抚他,小少爷落在他身后,垂下眼,朝石床走过去。

“阿绾,别害怕。”魔尊担心苏绾的挣扎会破坏魂灯和无极果之间的平衡,因此也顾不得什么了,上去将他拥入怀中,轻言安慰。

小少爷原本以为,身体已经熟悉了取血的痛苦,但当匕首插进心口的时候,他看见暗红色的血液顺着上面的凹槽缓缓流向魂灯,看见尽头处相拥的两个人,突然觉得很难捱。

他紧紧咬住唇不要自己痛呼出声,保留着体面大概是他最后的尊严。

地窟碧草幽深,能听到潺潺的流水声,阳光透不进来,光线昏暗,视物都变得困难。冷汗打湿了小少爷的衣服,他开始控制不住的颤抖,牙关发颤。

他闻到一股陈腐的霉味,大抵是环境太潮湿,连着衣服都熏得难闻。这次取血比以往的几次都要长,元顷老祖用丹药吊着小少爷的命,好让他不断地给魂灯供血。

实在痛得受不了的时候,小少爷就死死地抠住石床,粗粝的石面将指尖磨出血,反复几次,薄薄的皮肉不堪摧残,露出白骨来,那个时候才觉得这疼痛只是源自于手指,而不是其他地方,好歹能分散掉他的注意力一些。

石床的侧壁被他抠得坑坑洼洼的,元顷冷眼看着,也不施术救治,左不过扔一个障眼法遮掩一下,不然被魔尊看到不好交代。他本来不想掺合小辈的事情,但这些日看在眼里,越发觉得魔尊对小少爷是不同的,不过是区区一个血统不纯的小杂种罢了,怎么能分去阿绾的半分宠爱?

他不加干涉,却也做不到一视同仁。

苏绾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对元顷的抵抗也没有之前强烈了。唯一不满的就是,他觉得容玺哥哥不怎么经常来看自己,看不到魔尊的时候,苏绾就会发脾气,大声地尖叫。元顷没办法,只能让魔尊下来看看他。

元顷知道魔尊为什么有意避开,究其原由,大概还是因为石床上这个小杂种罢了。

于是他非常‘有心’地对石床那处做了个屏障,他们可以看见小少爷的情况,小少爷却看不到外面的景象。

这却是多此一举,因为小少爷现在压根就看不见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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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顷老祖心里其实也有点打鼓,他的道行虽然比魔尊高,但后者却要更强些,实力不可小觑,自己那障眼法怕是骗不过他。但魔尊对石床上的人只投过去匆匆一瞥,便移开了视线。

“他....还好吗?”

这话问得也没个主语,元顷只当是询问苏绾的,于是说:“稳定了些,约莫十来天就能......”

魔尊转过身,眼神摄人,让元顷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这是答错话惹他不高兴了。元顷老祖心里暗惊,魔尊如今可不是当年的容玺了,不好糊弄,他说:“原来你问的另有其人。”

“虚弱得厉害。气血流失,总好不到哪里去。”元顷说完,又观察魔尊的神色,“若是担心,不妨自己去看看。”

魔尊的视线落在石床上,小少爷浅浅的呼吸着,皱着眉头,想必是很痛的.....而这痛全都是因为自己,他无法坦然的面对,只想着等苏绾好了以后再补偿小少爷

他移开眼,说:“不必,去看看阿绾吧。”

倘若他这个时候细心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就能看见石床边淋漓的血迹。那也是元顷故意露出的破绽,他自认做到了不隐瞒不虚报,是魔尊自己忽略的,怨不得谁。

小少爷虽然看不见,但仍然能够听到声音。

苏绾委屈极了,十句话里九句话都在控诉魔尊为什么不来看他,剩下一句就是撒娇了,真真是在蜜罐里长大的孩子,撒起娇来不失分寸又惹人疼。

小少爷迷迷糊糊地想,原来还可以这样撒娇啊。

那如果灯会那一晚,他撒撒娇,是不是就拿到老伯做的糖人?

转眼又觉得自己好笑,苏绾撒娇是因为有所依仗,而自己又依仗什么呢?小少爷笑得咳嗽不止,喉间泛起甜腥,竟然慢慢浸出血来。

他突然觉得惊惧,带着哭腔大喊:“大魔头.....”他听到魔尊就在外面,只是眼睛看不清,只能循着大概的方向讲话,他也觉得自己这样狼狈极了,但心中实在害怕,“大魔头....我好痛,我会不会死掉....”

这一处被元顷老祖做了屏障,声音无法传出去。

“大魔头你看看我....”小少爷的脚被藤条束缚,只能用手摸索着,“我好痛――”

他的手触到屏障的边缘,又被狠狠地弹回去,小少爷怔了怔,听见外面魔尊的声音,约莫是在对苏绾说话,轻言细语的,好像在说,待他好了就能出去了,再忍耐些时候就行了。

不知道是伤口作祟还是什么原因,心头骤痛,他又呕出一口血来,只觉得整颗心都绞在一起,渐渐窒息。

“大魔头!你说过的,不会让我痛的!你说过的!”小少爷从来没有这么声嘶力竭地喊过痛,小时候是不敢喊,后来在床第之间,喊痛也只是情趣罢了。他现在撕心裂肺地说着曾经被许诺的话,不是不甘,只是不懂。

声音到后面逐渐低沉,只剩下呓语:“你说过的.....”

小少爷又躺回到石床上去,他侧卧蜷缩着,因为这一番动作,心口的血渗出来沾湿了衣裳。

他记得拿到无极果的那晚,魔尊受了很重的伤,也流了很多血,但归根究底,他是为了所爱之人。那自己现在如此狼狈地躺在这里,也要将血都流干了,又是为了谁呢?他不知道。

因为视力下降得太快,小少爷没办法再分辨白天黑夜,他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觉得难捱,记忆也衰退得厉害,脑海里只能提取出很多零碎的片段。

苏绾的情况渐渐好转,又过了三天,已经能离开冰棺下地行走了。他好奇起来屏障背后的人是谁,被元顷老祖告知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小少爷有时候痛迷糊了,还以为时间仍在灯会前,他躺在冰凉的石台之上,不知是痛的还是冻的,浑身都发抖,血脉里一阵一阵的刺痛,像是无数根针在其中翻搅,他恍惚地想,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就好了。大魔头说过会带自己去灯会的,闭上眼仿佛就能看到魔尊描述的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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