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1 / 2)
颜禹洋真的非常愤怒,如果将他比作一种动物的话,小少爷觉得他此刻就是一只刺猪,浑身都是刺儿。意外的是,那个男人竟然没有还手,颜禹洋每打一拳就问候一遍他的祖宗,在空旷的溶洞中,骂声和笑声同时回荡着。小少爷面无表情,心里毫无波澜,只是无比挂念自己的手脚――
要是腿没断的话,他一定站起来马不停蹄的逃离这两个神经病。
待颜禹洋终于打够了,看见小少爷这幅样子也吓了一跳,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警告了一下那个奇怪的男人,便一个猛子扎进潭水中,没一会儿就捡上来小少爷散落的零件。
画面还挺惊悚的。
“啧,真是操了,这息壤怎么这么不经烧啊.....”
手脚都齐全,沾了水以后,断口处自动往躯体上黏合,听到颜禹洋的低声抱怨,小少爷疑惑道:“息壤?”
颜禹洋的手顿了一下,抬起眼来,他的头发还湿漉漉的,不断往下滴水,显得他整个人更加阴冷:“叫你离他远一点你不听,不该听到的倒是听得清楚。”
“你们也没说要我离他远一点啊.....”小少爷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了,简直是无妄之灾。
颜禹洋眼睛一瞪,顺势掐了他的脸一下:“你还顶嘴!”
收回手以后,他不自觉的捻了捻指腹,这兔崽子的脸还挺滑挺嫩.....
“创世之初,女娲用息壤造人。人间发大水时,应龙开道,玄龟负息壤于背,用之填平沟壑,造出大地来。”
小少爷看了一眼倚在一旁的男人,他也狼狈不堪,身上的衣袍被泥土沾得皱巴巴的,上半身都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这番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小少爷愣了一下,继而转头问颜禹洋:“我...不是人吗?”
他思来想去,只有这么一个可能了,难道自己是息壤成精?不对啊,前十几年也没发现端倪啊!
“什么人啊鬼的。”颜禹洋趁机又掐了一下他的脸:“这事儿解释起来有点复杂....我们先从这个鬼地方出去再说吧。”
有手有脚的感觉真好,小少爷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跟着颜禹洋四处去查看这个地方的有什么玄机。
而那个男人,自从说完那句话后,再没开过口。他半身都浸在阴影中,像是要和黑暗融为一体似的,小少爷回头看了他一眼,蓦地想到那个吻,脸才后知后觉的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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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绝路尽头又开出一朵花儿来,原来失而复得是这种感觉。
最开始的狂喜的冷静下来以后,是不敢接近的惶恐和害怕。小废物是忘记自己了吗?或者只是装傻罢了?他以前杀伐果断,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辗转反侧的滋味,担心他彻底忘记自己,更担心他什么都记得。
魔尊头一次觉得,自己的卑劣简直无所遁形。
思忖半响,魔尊才撑着石壁站起来。
他慢慢靠近他们所在的地方,步伐轻之又轻,唯恐惊扰这一场美梦。
颜禹洋已经发现了这地方的破绽,他让小少爷去取些潭水过来,手上布阵,指尖青白之光凝集成一线,注入到阵法之中。
小少爷刚转过身,吓得一哆嗦――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自己身后的,脸上带了半副面具,银色为底,赤色勾边,露出黑沉的双眼来,看上去无端摄人。
小少爷的脚步往后挪了挪,生怕这个怪人一言不合就抓着自己猛亲。
紧张地等了半响,见他没有动作,小少爷才慢吞吞地挪着步子,从旁边绕过去。
他的害怕和躲闪如此明显,魔尊仔细分辨他的眼神,万幸其中没有憎恨和厌恶,看来他真的忘记了自己。魔尊苦笑了一下,竟然觉得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放了下去。
他让小少爷走过去,克制着自己的目光,看着颜禹洋的动作,“后辈倒是个可塑之材。”
这处溶洞凭空出现在妖怪巢穴的底部,许多人一掉进来就慌了神,自己的阵脚就先乱了。其实仔细看,只不过是那小妖借潭水之势布了个幻境罢了,要解开并不难,难的是在短时间内就勘破端倪的眼力。
颜禹洋嗤笑一声,“比不上魔尊装疯卖傻的功夫。”
小少爷刚好回来,听到这句话,颇为惊奇地觑了他一眼――魔?怪不得,现在做魔的和做妖的,是不是压力都太大了,不是乱抓人,就是乱亲人。
潭水顺着阵法的筋络流动,地面开始震动,视野所见之处,石壁尽数崩塌。
小少爷一个没踩稳,趔趄了一下,差点滑倒,颜禹洋眼疾手快地将他捞到怀中,在碎石块上借力一蹬,糅身错开魔尊伸过来的手。待终于出了这处幻境,才看见等在洞口的颜修然,以及眼眶红红的苏绾。
“容玺哥哥!”甫一见人,苏绾就跟花蝴蝶似的扑过去,魔尊避开他,又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眼小少爷。
颜修然看见他们平安无事,才松了一口气,脸上有了些血色,“没有哪里受伤吧?”
小少爷摇头,从颜禹洋怀里挣扎出来。
颜禹洋心里叹了口气,松开他,说:“无事。”
小少爷的唇上有细小伤口,颜修然却像没看见般,神色自若,牵起小少爷的手,轻言道:“这一趟该玩够了吧?回去就要收收心了。”
他像个严厉却不失温和的家长,颜禹洋看在眼中,又叹了口气――敌军卷土重来,大哥怎么还按耐得住?反正自己是快要按耐不住了。
他们往回走,小少爷和颜修然不约而同的忽视那道炙热的目送,而颜禹洋神游天外,鼻息间全是小少爷留在怀间的馥郁暗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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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竹林却破天荒地点了一盏油灯,挂在屋外,盈盈的光润色着石桌前独自饮酒的人。
石桌上的影子又多了一道,颜修然静静看着,见来人毫不客气地坐在对面,还拿了他的酒自斟自酌,便笑出声来,“魔尊真是好兴致,这酒怎么样,还喝得惯吗?”
浊酒入喉,苦涩难当,慢慢品,却能尝出些清香的味道来。
“酒虽劣,但尚可。”魔尊说。
颜修然接过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他近来越发咳得厉害,按理说不该饮酒的,“于魔尊来说,这当然是不值一提的水货。”似在忍耐什么,他握着酒杯的手指都用力得泛白:“魔尊弃如敝履的,却是在下捧在手心过的。”
“他...还好吗?”是句俗话,但魔尊却不得不问。
颜修然放下酒杯,一声脆响:“好?”他说:“什么算好?什么算不好?”
谦谦君子,哪怕嘲讽起人来,也自有风骨:“以息壤再造躯体,惧火,不可重创,短短寿数续命,他不过十几岁,却能一眼看到生命的尽头。这算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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