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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渡情劫一(1 / 1)

应遥神色冷淡地平躺在床上,救俗剑仍然被他握在手里,看起来已经和剑修重归于好,漂亮的红缨缠在他手腕上,不时扬起尾端拍他的手背一下。

卓远山看不懂剑修和剑之间的沟通,他极有耐心地站在离床稍远一点儿的地方调整捆着剑修四肢的束带,叫他既没有挣扎的空间,也不会因为约束太紧而感到难受。

心魔应景地吹捧他说:“他会感受到你的温柔的。”

饶是卓远山此时用长相思引控制了应遥,但经过剑修那狠辣的一剑穿心,他再也不敢说应遥还对他有余情,因此心魔的吹捧听上去反倒像是嘲讽。

又将入魔的修士垂下头发了一会儿呆,抬起手拨动长相思引牵连的丝线,在应遥的脖颈上也加了一条束带,叫他无法从床上坐起来。

“我不想杀他,”卓远山喃喃自语道,“他至始至终对我毫无爱意,我现在只要意识到他究竟有多恨我,我就可以不爱他了,一样可以渡过情劫……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杀他。”

鲲鹏鳞片间隙之间的地方没有那么大,床并不太宽,应遥放在身边的手稍微一动就从床沿掉了下去,他觉得自己隐约听到卓远山在说什么“杀他”和“情劫”,情不自禁地想撑起身细听,然而手腕刚微微转动一下,还没有发力,就被脖颈上的束带把力气约束住,无奈地放松下去老实地躺回了床上。

他手腕挪动时救俗剑跟着他的手一起掉下了床沿,应遥抬起手把救俗剑挪回床上,微微偏过头望了自己的剑一眼。

救俗剑自从骂完他后一直默不作声,剑灵不知道是该责备他到这种时候居然想的是不能给自己找一个好的下家,还是该和他同仇敌忾地痛骂卓远山一顿,只好在坚定地在剑修的连篇好话下保持沉默,然而剑缨却已经很诚实地缠上了应遥的手腕。

应遥把视线收回来,心平气和地看向卓远山。

他和卓远山无话可说,又不想把力气浪费在痛骂他上,于是也保持了沉默,只有一双写满漠然的眼眸望着他。

卓远山缓缓起身走到了床边,他低头和应遥对视了一会儿,突兀地对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往后退了一步,盘膝坐到床尾。

元神从他的眉心里挤了出来,白狼浅灰色的肉垫无声地落在有点儿倾斜的鳞片上,抬起前爪搭在床边,然后极轻盈地跳上床,踱着步子走到了应遥身边。

白狼的爪尖藏了起来,肉垫看上去又软又嫩,加上洁白无瑕的毛发和隐藏在毛发下的优雅身形,救俗剑的注意力忍不住跟着他微微打了个转,有点儿不坚定地“哼”了一声。

卓远山坐在床尾闭目打坐,白狼元神身躯慢慢拉长,很快变得和躺在床上的应遥一般大小,抬起爪子踩在他的身体两侧,微微低下头,用柔软温暖的额头拱了他的下颌一下。

这叫他看起来像一只被驯化的、正向人撒娇的宠物,救俗剑干脆眼不见为净地翻了个身,愤恨道:“他不安好心!”

应遥早知道自己的剑是什么德行,他哭笑不得地捏了捏剑灵的柄,毫不在意道:“想吸就吸。”

“不!”救俗剑坚定地说,“我发过誓不吸大狗,除非他死了。”

应遥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抬眼看向压在自己身上的白狼元神,白狼固执地用额头蹭他的下颌,自顾自地发出快乐的咕噜声,毛茸茸的尾巴被救俗剑斩断了一截还没长出来,也仍然快活地翘在身后摇来晃去。

“卓世叔,”应遥说,“莫非你到此时,还想着与我双修?”

打坐的卓远山似乎正运功到紧要时刻,眉头紧锁着没有睁眼,从心脏伤处氤氲出夹杂着红雾的白气,两手掌心向上搭在膝盖上,一手是应遥不认识的法印,大约是治伤续命用的,另一手则是眼熟的长相思引,异体“卓”字符篆上牵连的丝线此时显得并不安稳,反而像水波一样翻滚波动,似乎正有两股力道角力一般。

倒是伏在应遥身上的白狼元神听到他的疑问,异常热情地伸出舌头舔了他的咽喉一下。

他大约已经行起双修的法门,应遥只觉得他舌头上像抹了蜜一样,一碰触到自己元神的皮肤就让剑修不知道从哪生出一股难以言明的痒意和叫人头晕脑胀的甜,他发自内心地打了个哆嗦,被迫回忆起了当时与卓远山寻欢作乐时以元神双修的源源不绝的快感。

卓远山的白狼元神化形惟妙惟肖,连狼舌头上的倒刺都仿得丝毫不差,应遥挣扎不得,只能仰着头任他舔舐自己的喉咙,过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他这幅木头人似的状态无趣,又偏了偏头换成了锋利的獠牙。

虽然应遥此时并不太怕死,但要害被制带来的惶恐却不能免除,应遥感觉自己从脊椎深处升上来一点儿毛骨悚然的凉意,和白狼元神运起双修法诀带来的痒和甜意混在一处,叫他感到难以抑制的心神不宁,从只想拿起救俗剑给白狼元神一击慢慢变成了迎合他的舔舐。

救俗剑敏感地察觉到了自家剑修不对之处,它嗡鸣两声试图唤醒应遥,一边从他手里跳走落到他耳边,对着他大声叫道:“阿遥?阿遥!醒一醒,别运功了!行气的路子被他带偏了!你要和他双修吗?”

卓远山现在用的双修功法显然出自魔修之手,在诱导人上收效一流,应遥的目光已经有一点儿涣散,所幸他还能习惯性地去听救俗剑的声音,但也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救俗剑高声呼唤了他一阵,感觉剑身震动得有点儿热了,才看见应遥眼神动了一下,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强迫自己清醒过来,面沉如水地注视着叼着他的喉咙心满意足地摇头摆尾的白狼元神。

元神是修士观想所得,修士心念不绝元神便不会消散,所依存者与肉身不同,因此也并不需要和肉身完全一样,像卓远山这样把元神化为兽类的“非我”道修士固然稀少,但把元神修整得和肉身完全相同的修士也不多见。

应遥在这上面也没有像一些剑修前辈推陈出新地把元神也变成一柄剑,只把元神拟了个人形,又按惯例拟了身衣服,至于肌肤内里就胡乱添了些骨头和血管,分支经脉都没有理会,为了图省事腿间也空空如也,就是卓远山能强行拔下他外面那一身同样是元神一部分的衣服,也没办法真对他做点什么。

卓远山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应遥没经历过单纯的元神双修,一时弄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

“阿遥是怎么想的?”卓远山也在问自己这个问题,“我以为他为了能从秘境中出去会暂时和我虚与委蛇,可他说翻脸就翻脸。我又以为能用长相思引制住他,然后带着他出了秘境,再挟持着他躲开入世剑宗慢慢斩断情丝,然而他又死也不肯受长相思引摆布。我想不明白他……还有那突然出现在鲲鹏背上的水晶屋,究竟是巧合还是秘境有意为之?”

前两个问题他现在不想知道答案,唯有第三个与自己母亲有关系的问题是眼下必须解开的,卓远山不免烦躁地低头看了眼胸口上的伤口,又看了眼正在清醒和被引诱一起双修指尖挣扎的剑修,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耐心问他:“阿遥把身体抛在水晶屋不管,虽然一时不会有什么问题,但你现在连伤都不想治,是不想回到自己身体里了吗?”

应遥咬着自己的嘴唇,竭力不被白狼元神带跑行气的路子,闻言灵光一现,回想起自己在水晶屋附近时不受卓远山控制的状态,心念一动眨眼间缩小数倍,一狠心就要舍了一部分修为强行散去元神重回肉体,然而手上的束带虽然没能来得及立刻跟着他变化,但他好像被阻断了对肉体的感应,特没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剑修皱着眉毛翻身躲开了兴奋的白狼按过来的爪子,从床上跳起来躲开了一条撵上来的束带,试探着朝它挥出一剑。

救俗剑毫无阻碍地穿过了束带,但应遥定睛一看就发现束带其实毫无损伤,他再一个翻身跳上白狼的后背躲开了另一条束带,当机立断放弃了先从这种尴尬处境摆脱的打算,提着剑跑到白狼元神的尾部,一屈膝跳起来飞向卓远山,剑光如潮水般晃晕了他的眼。

剑修的元神虽然也差不多缩小成了巴掌大小,剑光挥洒起来却仍然有浩浩荡荡的架势,卓远山顾忌应遥的伤势,不敢再用替代之术,伸手强行用一摞叠了好几层的灵气罩挡住了他的剑意,一边催动长相思引重新把束带扣在他身上,把他压制回了床上。

这回卓远山不太敢放松警惕,于是原本稍放松的关节上的束带也都捆紧了,应遥几乎一根手指都动不了,被迫变回了常人大小,而原本还算圆转的灵力流动时也开始滞涩起来,只能在卓远山的控制下按照他的双修法门运转。

卓远山的白狼元神露出指甲抵在他的喉咙上,在应遥近乎带着恨意的眼神注视中张开长长的狼吻,探出粗粝的舌头舔上了他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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