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如胶似漆（1 / 2）

初七将心中的请求说与乾明，第一是需要光，第二是需要一些花草树木，虽不是真实的，但至少能够将长清宫布置得和人间一样。

乾明说，这个容易。说到光，他可以送初七一只九尾金乌。

这九尾金乌，在上古时期是盘古真人送给下界的人类照明的，但是人界广大，非金乌之光能所遍及。真人剜出左眼，化为皎月，剜出右眼，化为太阳，这才使人间遍地光明，免受狂兽和精怪的侵扰。这金乌的光之所及，照亮整个长清宫，足是够用。若想休息，将它从天上唤下来，黑暗即是来临。

“只是金乌乃活物，我担心它会受离火的煞气影响，最后殒命。”初七眉头微蹙，眼神略有担忧。

“金乌之光，能及千丈，但让它飞高一点，就像长清宫外的神仙一样，是不会受离火影响的。”离火笑着宽慰道。

“这样啊！”初七高兴地点了点头，“那就谢过乾明上神了。”

“客气，离火乃我亲弟，帮他是应该的。至于花草树木，我打算让我的旧识广造织女帮忙。她织技一流，不仅能用云彩织出各色各类的衣服，还能织出各种各样的物品。其貌栩栩如生，与原物并无二致。”

“真的吗？”初七激动地差点跳起来。若不是碍于男女有别，她真的想扑上去抱住乾明上神，“真的是谢过上神了！真的很感激。”

乾明微微摆手，笑着说道，“客气，客气。这九尾金乌和花草树木，我两日后给你送去。你且耐心等待一下。”

“嗯嗯！好的！”

别过乾明，初七高兴地回到了长清宫。离火在卧房门口等了许久，看见初七的身影，他立即转身进屋。往里走了几步，他拳头一握，又走了出来。

初七的神色看起来十分愉悦，蹦蹦跳跳的，笑得像个孩子。

“办的如何？”离火看着他问。

“办的非常好，非常非常非常好！”初七笑着说道，“再等两日，上神的宫殿里就会焕然一新！希望上神能够喜欢！”

看着她的笑颜，离火如食蜜糖。他进屋坐下，拿起书准备看。初七忽然想起了什么，立即去自己房间拿来此前的两个娃娃摆放在离火的床头。

两人熟络之后，初七再不顾忌，坐在离火的床上，开心的摇晃着双脚，说道，“男的是上神，女的是我，如果某天我不在长清宫了，也有他们陪着上神，上神也不会孤单的！”

离火微微一笑，伸手拿起两个娃娃，嘴里嘟囔道，“看起来真是幸福的一对啊！”

“上神你说什么？”初七问。

“哦，没什么。”离火将娃娃放下。

“上神你放心，短时间内我是不会走的。等天帝给我降了处罚，我布置了长清宫之后再看吧。”

离火微微一笑，心中暗想，总是要走的，早走，总比晚走来得痛快。想留，想一直留住，但是又害怕自己身上的煞气伤到她。

“上神，你的生日是多久呢？”初七问。

“三月十一。”

“三月十一啊！今日天历多久，上神知道吗？”

“记不清了。”

“哦，好吧。”

“为何问这个？”

“因为我想把上神的生日记在心里啊！对于我来说，上神的出生是很重要的。如果上神不出生的话，此生我就遇不见上神了。”

离火开心一笑，在初七身旁坐下，他叹了口气，说道，“遇见我，是福还是祸呢？”

“自然是福啊！因为我和上神在一起很开心啊，我觉得比我和我的朋友在一起都开心！”

离火看向初七，她水亮的眸子中有自己。看着她的脸愣了会儿神，感觉回到了很久远很古老的地方。情不自禁地深呼吸了一口气，鼻息里全是她香甜的味道。他垂首一笑，看着初七压在床沿上的手指，说道，“可是，你会罹患疾病，遭临祸患，这还是福吗？”

“这又不是上神想给我的。只要能开开心心的和上神待在一起，只要遇见一个很好很善良的人，那就是福啊。”

离火微微抬起右手，他想去抓初七的手，想将手覆于初七的肩上，想将她揽入怀里，但是他的手悬在空中，最后又收了回去。

初七也想将头靠在离火的肩上，但是如今她对离火的感情已更加明晰，她知道这是爱慕之情，而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之情，便不能向从前那样随意对待离火了。两人之间坐得很近，仅隔一个拳头大小的距离，但这距离就像一堵墙，两人都不敢越过、靠近。

初次倾慕，竟让彼此都手足无措。

初七看着远方的夜，脑子里似在思考，又不想思考。离火歪头瞧着初七，眼睛里的每一寸每一毫都是她。两人在一起坐了许久，虽都没说话，但是心满意足。

初七起身，看着离火说道，“上神，那我先回去休息啦。”

“好，夜黑，路上慢点。”离火起身，准备送她。

行至门外，初七的步子逐渐慢了下来，她缓缓回头，见离火还站在门口看她。就在那一刹那，初七鼻子一酸，眼眶通红，行将哭了出来。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忍住眼泪，微微一笑，蹦蹦跳跳走至院门外。

待离火已看不见自己时，初七蹲在院子外面，难过地擦拭着眼睛上的眼泪。她将头埋进臂弯，紧紧地咬住衣服，才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离火见初七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中，才缓缓地坐在门前的台阶上。看着夜色，死寂一般。无风，无光，无声，感觉呼吸和心跳都是不存在的。初七一走，将他的头脑、思绪、灵魂全都带走了。

一人在墙内，心如死灰；一人在墙外，心痛如绞。

初七原本是一个承受能力很强的人，但是一想到未来终究是要和离火分开的，还是承受不住这份痛苦。心知如此，对不起自己的家人，但身陷爱恋，才体会什么叫身不由己。

她不想走了，即便最后是死，即便活不了几年，她也不想走了。一想到能够尽可能地在离火身边待久一点，她就没有此前那番难过。

这两日，她为离火烹食，和离火一起看书，让离火教她画画，认那些看不懂的天书文字。两人在一起很幸福，初七和离火的脸上总是挂着笑的。

当你的眼中只有彼此的时候，外界的一切也显得不那么重要了。只是上次被天帝打伤，初七承受煞气的能力就变得越来越弱，有时候和离火待在一起，四肢乏力，胸口憋闷难以呼吸……但她都努力地忍受着，只为多看他一眼。

趁离火不注意，她去药王殿拿了药。药王慈悲，让他尽快从离火身边离去，煞气之强，神不能挡，即便是服药，也是拖延不住的。初七谢过药王，让她帮自己保密，勿要外传自己曾来拿药。

回宫的路上，初七心不在焉。捂住胸口，依然很是憋痛。以前是极怕死的，如今想到离火，竟没那么害怕了。只是，如若自己去了，便是对不起家人，对不起娘亲给的这一条性命。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家人去世的日子，或许也就是说自己离去的日子。她只想尽可能地在他身边呆久一些，哪怕最后……

如若分离，一人苟活，又有何用。

正如是走着，天空光芒刺目，抬头一看，原是九尾金乌飞向了长清宫。长清宫终于有光了，初七心中的阴霾，在此时忽然消散。她开心地奔回宫殿，天宫尽头，草石可见，天光照眼。继续往前，黑石盘地，枯木林立，长清宫外面看起来委实太萧索了些，如同那刚经历戮战的鬼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