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1 / 2)
不过谢衣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鼓着嘴巴闷闷地说:“还说什么生怕我把太子哥哥给带坏了,真是的,我是那样的人吗?”
温行随口安慰了一两句,又重新扯到其他话题上去。
梅娘的早点铺子也开了好几年了,技术娴熟的她没多久就断了两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上来。
饥肠辘辘的谢衣立时狼吞虎咽起来,将本该有的礼节丢去了九霄云外。
温行就没他那么激动了,慢条斯理地垂眸吃着,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一碗小馄饨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吃饱喝足后温行结了账,就带着谢衣在章安城内四处逛悠。
谢衣似乎真的很少走街串巷地玩,走到哪儿都兴致勃勃,反倒是温行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两人一边走一边玩,一路又来到了前日的那个小亭子。
小亭子的四周很荒凉,除了一个草坪上的草比较低矮之外,亭子周边的大多数是已经长得挺高了草。
温行见状,心念一动,随手拔了几根长草,飞快地编了一个草虫子出来。
谢衣瞪大着眼睛惊叹了一声:“好厉害!”
温行将最后一丝边角藏好来,听到了谢衣的赞美也只是笑笑,将草虫子递给他,说:“你若喜欢便送给你了。”
“真的吗?”谢衣欣喜地接了过来,爱不释手,“谢谢你!”
谢衣的一双眸子里亮晶晶的,还带着婴儿肥的白嫩小脸像是可以掐出水来,脸上绽开的明媚笑意有那么一时间晃到了温行。
他大抵可以猜得出这个小孩其实就是谢衣本人了,但在还未真正有定论前,他却想抱着那么一丝丝的侥幸,奢求这只是他的错觉,这个小孩不是谢衣。
毕竟他是真的喜欢这种直白不扭捏的爽朗之人。
但倘若他真的是谢衣,那么这一切就会变成他为了试探他这个伴读而伪装出来的假象。
而温行也不想将自己的真心浪费在同一个人身上。
前世最后那几天的一切还历历在目,温行不由得悲从心生。他望着看不见尽头的蓝天,心有所感,低低地吟唱出一段旋律。
谢衣被他的低吟浅唱所吸引,渐渐地停下了把握草虫子的动作,怔怔地盯着温行柔和的侧脸。
一个不过十岁的小小少年,唱出来的旋律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凄凉。
就好像已经看透了红尘纷扰的世间,独自一人承受着孤独与痛苦。
谢衣前世最初并不是很喜欢温行这个伴读,不知道他这个时间节点是不是遭遇过什么,心里细细密密地泛着酸疼,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本来就只是有感而发的温行只常来一小段便停住了,一回头就见谢衣怔愣地看着他,眸底隐约爬上了水汽。
“你是不是……不太开心呀?”谢衣见他停下,终于忍不住出声询问。
温行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轻笑着摇了摇头。“无事,一时兴起罢了。”
说完,他又淡然地转了话题。
不管他到底是不是谢衣本人,至少今日……还是暂且当他不是好了。
温行草草收拾了心情,又和谢衣随便逛了些地方各自分开了。
回府后温行又被云念告知直到上书房开学都不必再前往东宫了,这也让他大大舒了口气,安心地在家中教云念识字,偶尔跑去找斐清浪荡一下。
同时,这段期间内他也没再见到谢衣,渐渐地也就将最初这几日的相处淡忘了。
安隆十一年四月初十,上书房正式开学。
温行第三次按时来到东宫前。
太监还是那个太监,只不过传的话终于从“请稍等”和“殿下不在”变为了“殿下已在东宫等候许久”。
温行谢过了小太监,在另一个宫女的带领下走进了东宫。
如今还未到卯时,东宫内充斥着暖黄的烛光。一道杏黄色的小小身影立在宫殿中间,负手而立。
温行恭敬地跪下,口中道:“参见太子殿下。”
“起来吧。”奶气未消的声音与一月前的那小孩的如出一辙。
温行眸色一沉,终于还是将那最后的一丝侥幸撕了个粉碎。他低眉顺目地站起来,双手自然垂在两侧。
与此同时,谢衣转过身来,唇边噙着浅浅的笑,倒像是个温和有礼的乖小孩。
若是说温行笑起来如同春风拂面般和煦,令人心生好感,谢衣更像是一块温润的白玉,远远一看倍感亲切,近了接触却满是冰凉。
“孤单名一个衣字,乳名阿寄。你可唤孤殿下,亦可唤孤乳名。”
温行眼角一跳,最后还是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殿下”。
乳名这种东西,饶是前世他们关系渐渐缓和了以后谢衣也从未提起过。难不成是之前的试探令他入了谢衣的眼?
普通的太子伴读在太子出师后依旧可以独立出去做官,但若是得了太子的青睐,那可就说不准了。
温行暗自懊恼之前自己没能当断则断,不再开口。
“呐,阿行为什么不理孤了呢?”谢衣双手交叠放在身后,朝温行的方向轻轻走近了几步,“一月前阿行可没有这么冷淡呢。是怪孤骗了你吗?”
谢衣脸上笑意不减,话语中隐隐含着渗人的甜腻。
有过一世相处经验的温行知道这是谢衣不高兴了的表现,左脚无意识向后移动了一小段距离,干脆利落地跪地行礼,沉声道:“不敢。”
幼年期的谢衣喜怒无常,一言不合就笑里藏刀。温行虽然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到了他,但至少能留个不太好的第三印象也是不错的。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