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1 / 2)
卧室的门虚掩着,却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将周玉衡与他此刻最想陪伴的人隔绝开来。门板的另一侧,隐约传来林翎压抑而痛苦的喘息,像一根根烧红的针,扎进他的耳膜,刺入他的心脏。
周玉衡背对着门,身体僵硬地站在那里,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他心头万分之一的自责与无力。
“钟律,去准备冰水和毛巾,帮他物理降温。”
“抑制剂在第二格抽屉里。”
“他不愿意吃……算了,先安抚他。”
他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冷静,甚至带着平日里指挥若定的沉稳,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确地发出。
然而周玉衡看着自己的倒影,只看到了他此刻内心的无能为力和狼狈不堪。
他是alpha。
林翎是omega。
在生理课本与社会常识里,alpha与omega是天作之合,是能够彼此安抚,互相标记的命定伴侣。他的信息素本该是林翎此刻最有效的解药,他的怀抱本该是林翎最安全的港湾。
可现实呢?
他只能站在这里,隔着一扇薄薄的门板,像个无能的旁观者,听着里面心爱之人痛苦的声响,却连推门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认知像毒藤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他窒息。
上一次,在林翎情热期意外爆发时,他和林翎还只算得上朋友,他当然能够接受林翎拒绝他,排斥他,选择还未分化的代表安全的宋知寒。
但现在,他们是恋人。
他们拥抱,亲吻,分享家庭和最亲密的体温,许下了关于未来的承诺,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成为林翎的依靠。
可当真正的风暴来临,当林翎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依然只能被挡在外面,他甚至不得不主动向宋知寒求助。
宋知寒。
这个名字像一根淬了毒的刺,扎在他的神经上。
张麒恶毒的声音犹在耳边:“……在最关键的时候,他会选谁?”
而现在,是他,亲自把宋知寒叫到了这里,送到了林翎身边。
他无法解决林翎的问题,只有宋知寒可以。
一种混合着巨大挫败感、屈辱和嫉妒的情绪,如同岩浆般在他胸腔里翻滚。他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永远插在他和林翎之间的宋知寒,恨伤害过林翎的张麒,恨造成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拳头猛地砸向身旁冰冷的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手背的关节处瞬间红肿起来,疼痛感传来,却丝毫无法缓解内心的煎熬。
他缓缓低下头,额头顶住冰冷的门板,仿佛这样就能离里面的人更近一点。林翎带着哭腔的呻吟断断续续地传来,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来回切割。
他明明是离林翎最近的人,却仿佛隔着最远的距离。
这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几乎要将平日里那个冷静自信的周玉衡彻底击碎。他只能站在这里,用尽全部力气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指挥着旁人去照顾自己最爱的人,然后,等待着另一个男人的到来。
宋知寒来得快得超乎所有人的预料。
几乎在周玉衡发出求救信息后的短短十几分钟内,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宋知寒刚打开门,一个身影便带着室外的微凉空气和一股淡淡的实验试剂混合的味道,如同旋风般卷了进来。
他气喘吁吁,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带着长期熬夜的青黑,但那双眼睛却十分锐利,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看上去很重。
他的目光迅速在客厅内一扫,瞬间锁定到卧室,径直就要往里冲。
“宋知寒。”周玉衡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竭力维持的平静,却无法完全掩盖其中的紧绷:“交给你了。”
宋知寒的脚步在卧室门口顿住,终于侧过头,与周玉衡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那一瞬间,没有任何言语,他们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相似的东西。
仅仅一瞥之后,宋知寒不再停留,推开卧室门闪身而入,并反手将门轻轻带上。
周玉衡无声地握紧拳头。
卧室內,钟律和钟衍有些意外周玉衡叫来的人居然是宋知寒,但此时情况紧急,他们只能让开位置。宋知寒迅速跪坐在床边,打开金属箱,取出检测仪器。他的动作快而稳,指尖轻柔却坚定地固定住林翎因痛苦而摆动的头部,将微型传感器贴上他的太阳穴和后颈肿胀的腺体。
林翎挣扎得很剧烈,宋知寒说:“帮我按住他。”
林翎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混乱的挣扎略微平息了一点。
宋知寒心里微微一颤,随后快速浏览着屏幕上的数据,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他俯下身,在林翎耳边用温和的声音说了句什么,然后从箱子里取出一个喷雾式的小瓶,里面是某种透明的液体,轻轻喷洒在林翎的鼻翼下方和人中。
同时,他抬手按压着林翎颈后的几个穴位,奇迹般地,林翎剧烈起伏的胸口逐渐平缓下来,急促的喘息变成了较为规律的呼吸,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最终陷入了一种深沉的睡眠之中,脸上不正常的潮红也开始缓缓消退。
卧室内令人窒息的紧张感,终于随着林翎的平稳而逐渐消散。
一直守在旁边的钟律和钟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钟律看他如此快速地解决问题,之前的疑虑消失了,另一个想法此时才缓慢地加强了存在感,看这种情况,林翎他好像是omega……?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宋知寒直起身,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他需要绝对安静,你们先出去,这里交给我。”
一直站在门口的周玉衡说:“钟律留下来照顾林林,钟衍,你去处理一下自己的伤。”
他向前一步,目光沉静地迎上宋知寒转过来的视线,说:“宋知寒,我们谈谈。”
宋知寒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似乎想反驳,但看了一眼床上安然睡去的林翎,又瞥了一眼旁边的钟律,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合上金属箱,率先转身向客厅走去。
周玉衡对钟律递去一个“照顾好他”的眼神,随即关上了卧室门,免得谈话打扰到林翎。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实质,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周玉衡背对着卧室方向,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腾的焦虑和那份难以启齿的屈辱感压下去,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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