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2 / 3)
他觉得自己很用力,实际上因为虚弱,他的力气实在所剩无几。林翎的手腕只是微微一顿,就轻易地挣脱了他的手指。
林翎按下了呼叫铃,转过身,低头看向病床上的张麒,很温和地说:“不要闹,你刚醒过来,需要检查,等会医生就来了。”
闹这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张麒一下,他厌恶这种被当成小孩对待的感觉,更厌恶此刻虚弱无力的自己。
这份狼狈赤裸裸地展现在林翎面前,让他感觉十分难堪。
一股混合着挫败烦躁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的火气冲上头顶,他脱口而出:“你来干什么?”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在他睁开眼看到林翎的第一秒,就已经在脑海里翻滚了无数遍,此刻却问得如此生硬而愚蠢,仿佛在质问一个不速之客。
林翎果然露出了诧异的神情,他看了张麒一眼,没有回答,而是又坐了回去。
张麒被那一眼看得有些狼狈,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个毫无意义的问题。他懊恼地别开脸,胸口的郁气无处发泄,没过两秒,又转回来,换了个角度,语气依旧冲得很:“你不是讨厌医院吗?”
那你还来干什么。
这次,林翎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他确实说过讨厌医院,那是很久以前他为了隐藏自己身份说过的谎言,没想到张麒到现在都还记得。
林翎声音平缓地说:“我来看你。”
“看我?”张麒几乎是立刻反问,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近乎本能的防御性怀疑。
他兜兜转转,问来问去,显得像个暴躁的智障,归根结底,就是无法相信,也无法接受林翎是专程来看望受伤的他这个可能性。
这太超出他过往经验的认知范畴,像是一个甜蜜却危险的陷阱。
林翎似乎也察觉到了他言语下的不安与固执,他没有不耐烦,也没有生气,只是心平气和地,又清清楚楚地重复了一遍:“是的,我来看你。”
就在这时,医生带着两个护士推门进来了。
医生立刻检查起来,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林翎退开一步,让出空间,站在一边等着,张麒一边听医生的问题,很敷衍地回答着,一边偷偷地往林翎那边看。
等医生做完初步检查,叮嘱了几句离开后,林翎才重新走近床边。
“看起来你恢复得不错。”林翎欣慰地说。
张麒的恢复情况比预计得要好,这主要归功于他极其优秀的身体条件,不过一般来说,其他人也做不到他那样在洞穴里来来回回地折腾。
这句话让张麒惊惶不安地看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林翎忽然俯身,伸手调整了一下张麒背后的枕头,将它垫得更高一些,让张麒能靠得更舒服点。
张麒没敢靠上去,仿佛那不是个枕头,而是个地雷。
“你……真是来看我的?”张麒盯着他,不依不饶地问:“那学校和纪律委员会的事怎么办?”
“你是为我受的伤,如果我还能不管不顾的话,那也太没良心了。至于纪律委员会,不至于少了我两天就运行不下去吧。”
林翎笑了笑,目光落在张麒缠着绷带的肩膀上,停顿了片刻,然后抬起眼,看着张麒的眼睛,认真地说:“谢谢。”
张麒的心脏像是被这两字烫了一下,又像是被冰锥刺穿。
一股更汹涌更复杂的情绪淹没了他。
他不要感谢!他做那些,从来不是为了换一句轻飘飘的谢谢!这声感谢将他所有疯狂、偏执、不顾一切的行为,都变成了可以计量并偿还的恩情。
张麒红着眼睛低吼:“我不需要你的感谢!”
林翎看着他,彻底没话说了。
他发现这时候的张麒实在是很难沟通,像是在面对一个浑身是刺的困兽,任何的靠近和言语,都可能被曲解。
不论林翎怎么做怎么说,他都好像是踩着悬崖边似的,对任何变化都惶恐而不安,并做出过于激烈的反应。
林翎重新坐下来,轻轻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张麒那句话像一块砸出去的石头,不仅没能击中目标,反而反弹回来,砸得他自己心口闷痛。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他看到了林翎眼中一闪而过的无奈,巨大的委屈感漫上来,堵在喉咙里——他明明不是想说这个,他明明……只是害怕这短暂的亲近,又是一场空欢喜,只是恐惧于林翎的好是建立在同情或道义之上,转瞬即逝。
此时看林翎的反应,他心里又陡然不安起来,张麒自己也觉得现在的心理状态不对,好像醒来后他变得格外脆弱敏感。看着林翎坐在那,他一阵心酸又委屈,还有一种自虐的想法:看吧,林翎果然是勉强才过来看望我的,只不过几句话就不耐烦了。
要是林翎现在转身就走,张麒恐怕会陷入一种极致的痛苦和我果然猜对了哈你这个负心汉的极端情绪中。
林翎都能看出来他现在这种不稳定的心理状态,也大概能够猜到他在想什么,于是很平静地说了一句:“我不会走。”
张麒感觉嗡的一下,几乎听见自己大脑爆炸的声音,喜悦比其他所有的情绪最先占据他的心脏,但紧随而来的自然是被看透的慌张和愤怒,委屈,心酸,还有种种种种。
总之复杂极了。
张麒强行按压住自己的各种情绪,忍不住想,林翎为什么总是能那么平静。
洞穴里发生的事,他说过的那些话,发自肺腑,也是张麒在绝境下抱着决心说出来的,但林翎当时明明也受到了震动,此时才过了几天,就又平静下来了。
张麒又不由得想到,林翎和周玉衡分手之后,好像也挺平静的。不像他听过的其他分手的例子,会始终念念不忘,纠结后悔,还会避开和前任有关的人或事,林翎仍然在专心地做好自己的事,就连周玉衡留下的花也都养得好好的。
真是个无情的人。
张麒别开脸,盯着雪白墙壁上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细微裂纹,下颌线绷得死紧,肩胛处的伤口似乎也跟着隐隐作痛,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只是觉得这样的表情绝对不能让林翎看见。
几秒钟后,张麒听见椅子被轻轻拖动的声音。
张麒忍不住好奇,又转过头看他。
林翎把椅子拖到了他床边,重新坐了下来,不远不近的距离。
林翎看他的反应,眼里划过一丝笑意,然后开口问:“当时,钟衍一直守在我们发现的那个洞口,我后来问过他,他说没看见你从那里进去,你是怎么进来的?”
话题的转换让张麒猝不及防,不过这种话题让他轻松多了。而且这种语气,没有像他刚醒来时那种温柔关怀,也不是那种冷漠疏远的,总之就是比较正常又稍微有点质问的语气……让张麒觉得安心了。
张麒整理了一下语言,说:“……还有一个入口,在你们那个洞口往右,绕过一片很滑的礁石,有条很窄的缝,涨潮时几乎完全被水淹掉,退潮后才能勉强看出点形状,但是那里离洞穴更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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