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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随来随走(1 / 2)

贺云初叹了口气:今年似乎特别不顺,以往所受的伤,加起来还不到这半年的一半。要是师傅在就好了,受一次伤便教会她一些医理,说不定这一年下来,能学会半部医书了。

游七:“您说什么?”贺云初自言自语,似乎只是动了动嘴,他没听太清楚。拔最后一根针。

贺云初可以动了,呼吸时依旧觉得沉重,却比刚刚舒服多了。她笑了笑:“一直觉得贺靖派到我身边来的人都没怀什么好意,没想到几次临危,救我的人反倒都是你们惭愧。谢谢!”

贺云初并非性情温润之人,这一声谢从她嘴里说出来委有是这易。游七向来大大咧咧,对她向来也没什么敬重之心,却还是尴尬地笑了笑:“职责所在罢了,你不必多想。”

扶着贺云初坐起来,小虎重新给她换了身轻便的衣服,为防她再次受伤,外衣里面加了一层软甲。

南吕不知躲到哪里去了,不过估计一时半会儿身体状况也恢复不到如初,内外安安静静,偶尔有脚步声,是从偏厢房元澈那边传过来的。原来并不是院子里没有守卫,而是他将守卫遣去了前院和外围。来来往往,似乎比较忙碌。

才刚刚过午,贺云初没有跟元澈一起用午饭。可能从贺云初的反应态度元澈猜出兴武镇的事也许与她无关,但已经说出口的话又不好解释,为免尴尬,两个人都刻意避开了。

离境回来的时候贺云初刚刚穿戴整齐坐在院中的树下吹风。他说完厨师的事,朝四周瞅了一眼,又补充了一件“王府发令要抓在兴武镇行凶之人,田参事带走了陈公子身边的侍卫,此刻正朝这儿来了。”

贺云初手中正捻着一片树叶在想元澈说的那些事,闻言抬头望了他一眼。离境朝她些微点头,贺云初又重新打量了他一圈。

离境突然的:“啊,总觉得在哪里见过,终于想起来了。”

贺云初:“谁啊?”

离境:“田参事田大人。好像是两年前,大概还要早一些,他似乎是东宫詹事府的吏生,东宫给各大世家高门分发礼品馈赠,就是他,很圆滑会办事。现在蓄了须,怪道一时没认出来。”

这是自认识以来离境一次性说的最多的一次。贺云初点了点头,没再询问什么。离境是在不跨越身份地提醒她,她已经意识到了。所以田樱樟如果是太子的人,他带走谈炫越一行人,又朝许常渊府里来,要么是她的身份消息泄露,田樱樟要拿她去跟侍卫对质。

身边的死卫自然是什么也不会不会说,但如果当着他们的面对她用刑……保不住那些人会舍命相救……不,这不是要害。太子如此想对付她,根本用不着这种手段。只有一个可能……

贺云初倏地起身,一招手:“小虎,去找他,把你的衣服换给他。”

离境所言小虎也猜到了几分,虽然这两日少主与成王殿下之间有摩擦,依小虎平时对这两人的观察,他们之间的矛盾大概就是那种一解释就能消除误会的矛盾,不太可能有太大的冲突。而且,既然少主跟成王殿下已有有个同床共枕之情,成王殿下不敢说,少主是无论如何不会弃之于不顾的。当即便应言转身,却被离境叫住道:“我这里倒是有一身适合的,哥哥不嫌弃的话我去取来。”转身,倒是比小虎还干脆地走了。

贺云初朝小虎点了点头,还是快步跑去找元澈了。贺云初背着手在院中走了两圈,就这么会儿的功夫,走开的几个人几乎先后脚过来了。

元澈一脸冰冷,很显然刚刚从小虎那里已经知道了:“他是来找我的,跟你没关系,你自己走吧,你身上有西大营的军牌,他不敢拿你如何。”

贺云初瞟了他一眼:“你身边的人呢,都什么时候了还藏着。”

元澈一双眸子明亮生寒,道:“琉璃在渭州,曲黎在一定州,末鹿得重伤在城郊休养,末羚去找南吕了,你还想知道谁的去向。”他这番话说的自然,堵气的意向也非常明确,仿佛是被审训后的被迫交待。

贺云初也不与他多理会,让离境将衣服交到他手上。游七收拾了个包袱已背在肩上,道:“后面有个偏门,但封住了出不去,我先上房顶,再……。”

离境一直笑笑的,没说话,游七看了他一眼,顿时眼中露出几分危险,朝前提了一步。

贺云初咳了一声,用眼神制止了游七的莽撞,望向离境。离境也正不慌不忙地朝她望过来,道:“后院有马厩,将军吩咐七爷若出去,可随来随走。”

几个人竟是同时松了一口气。

马牵出来才发现,这个“将军的吩咐”实在是周到细致至极,马背上除远途中的一切用需准备了个齐全不说,小马倌指给贺云初的那匹造红马背上,甚至连弓箭和战刀都挂好了。

“将军说,七爷喜欢游猎,不过汾西一路上盘查的哨卡多,怕诸多不便,猎袋里的行头您尽管用,不够再差人来取。”率先牵着贺云初的马,打开了侧门。“从这里出去可以直接上山,不用走官道,天黑前可以到刘平镇,那里有个小集,也是个热闹的去处。不过离西胡的关隘太近,惹不到胡人的话,可以在那里游玩两天。”说话的同时,抬头朝贺云初凝望的眼神眨了一眨。

贺云初心下了然,道:“将军去了哪里,何时回来?我留个口信给他。”

离境:“王府来的人都跟将军去了兴武镇,他三两天怕是腾不开机会。您要说什么,小的代劳。”

贺云初想了想,道:“也没什么,就是不放心我那些新鲜的果子,有什么保鲜的法子没,别烂在箱子里。”

离境郑重地点头:“七爷尽管放心,您珍惜的东西,小的无论如何得给您保护好了。”顿了一顿:“要不我随后给您送过去?”

贺云初:“那倒不必,都是青云山的特产,本来是给四哥带的,没想到他竟然不好这口。”

两个人一来一往,交待清楚了剩下的事,贺云初一行人乘着午间艳阳,打马往市郊行去。

日跌时分,一行四骑已抵达樨霞书院。看到四骑前来,守在山门下的两个童子,正是司琢和凌烟。几个人除了打招呼外都没有说多余的话,凌烟带着几人一直行到那处极偏静的院子。贺云初招手让小虎一行人都退出去,院落深沉,院中姹紫嫣红,高大的荫槐树上,鸟儿们叫声婉转。

贺云初在院中站定,望着穿了一身烟灰色儒生粗布单衣的元澈,笑容温和。“阿澈……”她第一次这样称呼他,有些拗口,低下头,脸上难得显出羞涩,道:“认识你六年,第一次直呼你的乳名……怕也是最后一次了。”

她顿了顿道:“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想,这少年长得真好看,让人好生羡慕,好想结识你。后来果然与你结识了,虽然过程有些凶险,却依然觉得认识你真好,粉雕玉砌般的少年,生来就是该受人百般宠爱的……那时,京城一别,总觉得再没什么机会再见了,却不想我从建州跟踪到汾城,千里迢迢,跟踪的马贩子竟然是你。”

“也许是缘份,天意使然,让我有生之年还能刚遇到你,我很欣慰,也很高兴……”

“什么叫有生之年……”话没说完被元澈粗暴地截断:“这里是汾西,虽然是番王之地,却依旧是天子脚下,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贺云初,我们有机会的,相信我。”

贺云初依旧笑着,却没有接他的话,道:“我很喜欢你,你别误会,我没有僭越的意思,我说的喜欢,不是男人和女人的那种喜欢,而是……总之很想亲近你的那种喜欢吧,也仅此而已。而且,今天之后,天涯陌路,以后不会再有……”

元澈:“贺云初……”

贺云初招手示意他先听她说完:“殿下可能不知道安图这十几年是如何过来的,可以这么说吧,有生之年,我是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来过的,所以我很珍惜与我相识相知的人。”

“我从夏州出来,身上没有军牌,是私自离营,按军律,会被发配去劳役或者……总之从此再无自由之身。军法面前人人如此,殿下,我护不住你,只能委屈你暂居此地躲避几日,就此别过。”她没有说太子既然选了她做这粒死棋,便不会允许她活着到益州。他大动干戈屠了百里村,这个锅就是给贺靖准备的,不管贺靖有没有出手,只要她贺云初露了面,就坐实了贺靖的的这桩罪责。

可惜她想到的太晚了。

为了不把贺靖拉下水,此去,她只能把所有的罪责自己扛下来。死一个籍籍无名之辈的她不算什么,如果贺靖出事,西北道会迎来地震一般的灾难,遭殃最多的,便是她的族人。

只是心思转换之间,元澈想到了元汾的人可能会围上,贺云初可能会为了护他而拼命而心生担忧,却无论如何想不到这是贺云初在与他做生死诀别。

“贺云初,你想的太多了,他做事就算再疯狂,也不会逼到我跟前来。营里的事,交给我,你是我的人,没人敢把你如何的。相信我。”他朝贺云初走近,捉住了她的手,道:“既然喜欢我,便答应我以后跟在我身边,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他稍稍用力,将贺云初拉近了些,想吻她,却在最后一刻刹住了。

有些话只适合藏在心里,镜里看花,雾中看月,朦胧中透着美好。一旦说出口,尤如映着朗月的湖面投下了一粒石子,唯美的画面起了涟漪,再美的诗情画意,都躲不过现实的情消境殒。

贺云初丝毫没感觉出元澈的迟疑来,就着他的手劲,身体朝他贴近了些,抬手,搭在了他的肩上,掂起脚尖,呼吸几近贴着他的脸颊,笑容停滞:“如果有来生,我定跟着你。”促不及防,手起掌落,照着他后颈砍了下去。

元澈愣了一下,再反应已经迟了:“我,不要来生,只要……今世。”随着话音落地,身体软软坠落。

原本紧闭的几扇门同时打开,十几条身影掠出,将昏迷的元澈抬了进去。脸上涂着奇异色彩的杨越走上前来,望着被抬走的身影摇了摇头,啧了一声:“下手真狠,前一刻还说着喜欢,下一刻便能下此重手,果然最毒妇人心。”

贺云初知道杨越的取笑只为活跃气氛,没搭理他的话,直奔主题,问道:“究竟怎么回事,简明扼要地说。”这话是她学杨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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