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一个敢说(1 / 1)
“小雁要去找飞仙岛吗?我可以带路哒!”百人语小脑袋一歪,看到雁不归将海螺珍重地藏好,立马便再度开口叭叭,“现在去还有亮晶晶滑溜溜的尾巴可以摸哦!”
“不,我们先去京城找柳哥。”雁不归手臂一动,将鹦鹉放飞。
百人语扇着翅膀绕着自家主人的头顶飞来飞去:“为什么啊?为什么啊?谢哥有尾巴给你摸啊!真的不去看看嘛?”
雁不归屈指轻轻往小鹦鹉脑壳敲了敲:“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从南海赶来应该也是累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
他是脑袋出了问题才会告诉小鹦鹉自己早就已经摸过那条尾巴,甚至除了抚摸,还有别的一些动作……咳咳,反正这种私人的事情,打死他都不可能透露给嘴巴没门的小语。
至于他不去找谢东海反而坚定了北上前往京城的原因,其实并不复杂——他谢哥是一款只接受顺毛摸的大家长,故而正常情况下他基本都会顺着对方的意思。
但同样由于谢东海早已习惯了他的“顺从”,所以他偶尔才得“叛逆”一下,不然一味地遂了对方的愿,就很难在对方心里留下更为深刻的印记——如此寿命无比漫长的神兽,实在太容易遗忘无关重要的人事物,如果不能时刻“刺激”对方想起你,或许某一天感情忽然就会变淡。
雁不归从一开始尚未对谢东海产生爱恋之情的时候,就有意无意地和他谢哥玩这一套,直至后来他们定情仍是如此。只能说他们俩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就喜欢这样拉扯着玩。而且若说以前他还有点不确定、有点心虚,现在更多的是恃宠而骄。
听到雁不归的话,雪翎很有灵性地对着刀客点点头,而后振翅飞上高空,自行去寻个地方休整。百人语的眼睛却是骨碌碌地转了转,大声嚷嚷道:“我们才刚重逢啊!你怎么睡得着的!”
刀客没有理会这只给点阳光就灿烂的鹦鹉,径直回到自己的小帐篷里。百人语又喊了几句“谢哥在岛上有了新欢”“我们是不是要把谢哥甩了”“明天早上我吃什么”……却始终没有得到主人回话后,便安安静静地飞上帐篷顶,站在最高的尖尖,耷拉着脑袋入睡。
闭眼躺在帐篷里的雁不归这才睁开眼睛,留意一下没有别的声响,才再度合上双眼。
大概是今天晚上不仅与百人语和雪翎重逢,还得知了谢东海如今的情况,知道两位兄长目前为止一切安好,原本提着的心终于可以彻底放下来,雁不归做了一个梦——他梦到许多年前的往事,也梦到了曾经的自己是如何意识到,他对谢东海的感情早在不知不觉中变了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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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十二年,也是雁不归不声不响从东海跑到中原的第二年,谢东海突然在他受伤之后,出现在他面前。对此毫无心理准备的年轻刀客一时间脑子都懵了,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好装作当场昏迷,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
可惜,他这么点小技巧哪里瞒得住上岸装人装了两三百年的谢东海,这位蓬莱长老在将“晕倒”的刀客揽入怀中时,顺势点了他的睡穴,装死的某只小雁,现在是真的人事不省了。
等到他缓缓从深层的睡眠中醒来,当时化名“杨离”的柳渊只留下一封书信,拜托谢东海转交,对方人已经在赶回霸刀山庄的路上。
雁不归的意识苏醒过来时,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很是干爽,遍布各处的伤口也已经经过清理、上药和包扎,清清凉凉的仅有些许刺痛感——大概是被涂了点麻痹的药物。
掀开被子发现自己完全没有穿着任何衣物,他也不觉得奇怪——谢东海对他的教育方式就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他谢哥从小就不会喂他吃饭、帮他穿衣服鞋袜……故而从来不曾被娇养的他十分丝滑地接受了在刀宗的新生活,完全不觉得有哪里不对。
穿过纸纱窗透入室内的是幽微的月光,天色显然已是很深很深。他方才醒来暂时没有更多睡意,于是习惯性往床头摸索过去,果然摸到了一叠衣服,凭感觉穿好里衣和裤子,再披上一件外衣,光着脚下床点亮了桌上的烛台——
然后震惊地发现,谢东海原来就坐在床对面的门边,似乎一直安安静静地观察着他。
雁不归的第一反应不是自己被看光了——毕竟他早就在谢东海面前没有任何遮掩,他的第一反应是,他哥这手隐藏气息和身形的功夫是在哪里学的?他居然在点亮灯火之前完全没有察觉!这种敛息术他能不能学啊?
许是雁不归刹那间想到太多太多,一时半会儿没了动静,谢东海悠悠地主动开口问道:“怎么了?之前还伤到脑袋了,睡了一天一夜都不能清醒过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雁不归总算回过神来,有些惊讶地道:“原来我睡了一天一夜?难怪肚子那么饿!”话音刚落,一声“咕噜噜”十分应景地在不算宽阔的房间内回荡,证明其主人所言不虚。
谢东海眼皮微抬,朝着人投去轻轻一瞥:“饿了便先用膳吧。”
雁不归小声地应了,当即坐到凳子上,打开早已放在桌面的木盒,取出其中的一大碗小米粥以及两个闻起来应当是肉馅的大包子,毫不意外它们尚有余温。
刀客以一种很有效率但又不会给人狼吞虎咽之感的速度飞快地将食物解决,而后才抬起头看向不知不觉坐到他身侧的谢东海,问道:“哥,杨兄现在怎样了?还有小语,你知道它到哪里去了吗?”
“你那位杨兄昨天接到飞鸽传书,说是家中长辈有急事寻他,他要先行离开——这是他留给你的信。”谢东海说着,将一封书信推到雁不归面前,然后才提起百人语,“至于你养的那只鹦鹉……它被我捆住嘴巴吊在外头了。”
“小语它如果说错话不经意得罪了您,我替它向您配个不是。”雁不归没有立即在谢东海面前拆开“杨离”留下的信,而是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眼前人。
看着对方那满脸的平静,刀客有些心慌意乱地伸出双手抓住谢东海臂弯处的衣物,柔顺的布料轻若无物,他熟练地维持着不会损坏衣服的力气轻轻地揪着左右摇了摇,小声、轻柔又咬字清晰地道:“哥,你若是生气,都冲着我来,别气坏了身子。”
谢东海垂目瞄了一眼雁不归的小动作,随后抬眼看着人不置可否地反问道:“我生气?我生什么气?”
雁不归微微低着头,老老实实地承认自己的错误:“我不该不与您商量,便自作主张地一个人跑到中原来,并且还拜托同门欺瞒您。”
谢东海“嗯”了一声,然后回道:“此事你之前已经提过,不必再次重复——还有呢?”
还有?雁不归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一时间有点没能反应过来,除了这桩事,他还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吗?
刀客那若隐若现的僵硬感以及放空的思绪实在太好辨认,谢东海没有多余情绪地笑了笑,曲着微凉修长的指关节抬起眼前人的下巴,拇指指肚则是停在对方的唇珠上,轻轻按了按:“你还记得自己离开蓬莱之前做过什么事么?”
记得,太记得了……昏黄的烛光之下,雁不归双眼稍稍睁大,唇上传来的细微触感让他浑身一颤,不由回想起两年前的那一幕幕。
两年前,住在他对面宿舍的师姐回了一趟家,重返刀宗时带了一箱子的杂书,说都是她青梅竹马亲手写的或者收集来的话本和绘本。师姐说这些她私藏着没用,所以把整个箱子放在广场上公开分享,随便哪个同门感兴趣的话便直接带走。
雁不归原本只顾着练刀和切磋,也没有留意,是百人语陆陆续续给他先后带了好几本回来,还直接丢在他床头,他这才顺手拿起翻了两页。而他这不翻还好,一翻就翻出了问题——
第一眼看去,咦,怎么是两个小人在打架?
第二眼看去,哦,原来是另一种妖精打架。
第三眼看去,哇,为啥那两人好像是同性?
察觉不对的雁不归猛然“嘭”地将绘本合上,微微红着脸叮嘱小语立即将带回来的“书”全都放回原位。不管百人语怎么嚷嚷着它想听故事、快给它读一读,奈何刀客“郎心如铁”、岿然不动,小鹦鹉只好失落地将它好不容易叼进屋里的书全都放回那个神秘的大箱子。
事情好像就这样告一段落。然而,当天晚上雁不归就做了一个梦,两个主人公之中,一个是他,另一个是他的义兄谢东海,细节之处朦朦胧胧、迷迷糊糊……然后他就被惊醒了,比往常晨起练刀的时间更早。
他做贼心虚似的悄悄地寻个角落换洗原本的裤子和床单,回程还撞上通宵练刀的同门,好在对方急着回去休息,被他顺利地糊弄过去了。
因为这个莫名其妙的梦,雁不归整天都心不在焉,和他对练的同门很快就察觉到他状态不对,让他恢复过后再来。想着解铃还须系铃人,他厚着脸皮找上了将书送出去的那名师姐。
他自然不至于上来就把自己的梦说出去,而是提起百人语取书又还书的前情,而后装作不经意地询问师姐自己是否看过那都是些什么书。
师姐倒是诚实,直言她都翻过几页,知道里面尽是些讲述花式恋爱的话本,其中有男女组合,也有男男或女女组合的;有一对一的纯情故事,也有尺度极大的多人运动;有两个人的谈情说爱,也有一个或好几个不是人的……品类实在丰富。
雁不归一边暗自松了口气,好歹他没有看到更加奇怪的东西,然后就以“我有一个朋友”作为开头,支支吾吾地向这位师姐提起咨询,大致是说:有个当妹妹的某天看到这样的话本,转天就做了个和自家姐姐这样那样的梦,这算不算正常?
师姐听罢,第一反应就是:“你们这兄弟关系是亲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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