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回返大唐(1 / 3)
什么时间到了?
这不仅是铁手一个人的谜团,亦是其他对雁不归三人颇为陌生的江湖人心中的疑惑。不过,他们之中尚且没有人主动出口询问,便不禁纷纷抬起了头——
只见在高空之中那一轮越来越圆、越来越亮的明月,突然自边缘处渗出几缕不祥的血光。犹如浓墨滴落在盛有清水的茶杯之中,眨眼间,如同点点霉斑的血色突兀地蔓延至整个月轮,不到一个呼吸,原本清亮的月亮顿时化作让人心惊胆战的红月!
恰在此时,谢东海从怀中取出了一面镜子——
在今夜之前,柳渊曾经提出过一个疑问:“血月当天我们该怎么回去?按照你的说法,‘血月’和‘归墟眼’一样同为异象。但是‘归墟眼’本身如同一个海面漩涡,我们被卷入其中才会换了个天地。然而‘血月’却是在天上,莫非我们还得学着嫦娥奔月?”
柳渊不知道雁不归事前是否想过这个问题,不过根据他对他这个弟弟的了解,雁不归估计是无条件地相信谢东海的安排,就算想过也不会问得太多。但柳渊没有那般轻信,不明白的问题就得弄个明白,如此也是为了更好地作出规划。
谢东海倒是没有被质疑的不喜,淡笑着回道:“我久在东海,从来没有去过西昆仑的瑶池,手上也没有传说中的不死药……我们自然无须奔月,毕竟只是借用‘血月’出现时所引动的天地灵气潮汐开启通道,只需要消耗一件合适的承载之物,打开大门便可。”
柳渊狐疑地看向谢东海:“怎样的承载之物?”
谢东海轻描淡写地回道:“一面镜子。”
那是一面通体金黄的圆镜,外框似有花枝生长,镜面干净清透如有水银流动,然而不管照到任何人,竟然并无对应的人像在其中显现,诡异非常——正是谢东海收藏的一件时间奇物——方天水镜!
梳妆镜大小的方天水镜被谢东海平放在太和殿的最高处,不曾倒映任何人和物的镜面此刻却像是与血色的圆月正对,恍若流动着的水银镜面此时终于显露出一抹血红色的月影,栩栩如生宛若是将天上之月囚禁在镜子之中。
如果单单如此,那么谢东海他们的所作所为可能连奇人怪事都算不上,顶多收获几个古怪的眼神,甚至没有人为此指指点点。然而,后续的发展并没有那般平静,自然亦引得人心浮动——
被放下的镜子仿佛成为了一个新生的风眼,丝丝缕缕的风自平地而起,缠缠绵绵地依附在镜子周围。如此风力漩涡从不起眼的拳头大小转变为覆盖整座太和殿的劲风仅仅耗费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如今正吹得附近众人的衣衫猎猎作响。
在此同时,还有点点血色的荧光在镜边凝结。这些荧光仿佛是高天血月落下的碎屑,在太和殿上聚散不定,却分明是似慢实快地勾勒着夜空与血月的幻象,好似要在他们面前促成一方海市蜃楼。
突然变化的天象并未吓到此地的江湖人和宫中侍卫,顶多是在为如此异象啧啧称奇,迷信点的才会忍不住思考更多,头脑中卷起各种风暴;铁手知道的内情更多,想得也是极广极深,一开始却也不认为如此异象会是什么特别的预兆——直到此时此刻。
看着幻境逐渐成型,感受着诡异的流风,无论是哪一方,唐突地生出一种莫名的心慌,总感觉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正在悄悄流逝。然而细细想来,这一切看似十分神异,实则与自身毫无关联,不知为何会有此灵感,当真令人摸不着头脑。
而要问有谁是对此情此景关注最少,那必定是被团团围住的蒙面人。他们的武功有着参差,但大多实力都不算弱,如果不是周围的侍卫实在太多,且有铁手这个高手坐镇,恐怕其中的某些人在被合围之前便能成功冲破围困,逃出生天。
面对生死危机,蒙面人自然无心他顾,一心寻求脱身。而在铁手等人眼中,雁不归三人虽说两不相帮,但谢东海的古怪行径从侧面上分散了侍卫的注意力,令包围圈有些不稳,致使这位二爷百忙之中忍不住抽空问道:“雁少侠,你们究竟在做什么?”
雁不归的手已经放在刀柄之上,是再端正不过的备战姿态——柳渊亦是如此。只因谢东海此前曾特意提及,他开启通道的过程不能被打断,而他自身届时将无法还击,需要他们“护法”。
想着当初谢东海在自己耳边低声细语的那句“到时候就拜托小雁保护我了”,明明知道他谢哥未必当真毫无还手之力,并且未必当真会有人上前破坏,雁不归的谨慎和警惕却是丝毫不减。当下听到铁手的提问,他只是平静地回道:
“我们所做之事不会伤害、妨碍到任何人,铁二爷无须太过忧虑。”
雁不归他们也的确没有伤害任何人,所以就是来看热闹的江湖人没有冲上去制止他们。吃斋念佛的继续念着“阿弥陀佛”,来自道门的则正在捋着长须——唯一一个蠢蠢欲动的,是易容成白发老头子的司空摘星。
“偷王之王”从不轻易出手,除非给他出高价,以及他自己喜欢、想要好好地自我挑战一番——他现在就想挑战能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偷走那一面奇奇怪怪的镜子。不过他没有马上有所规划、有所行动,他还在观望。
而这一观望就观望到柳渊带鞘的长刀忽然劈落,厚重的刀气瞬间凝结成一道屏障,将疾飞而至的暗器挡在“墙”外。
发出暗器的是其中一个蒙面人,这样的暗器更似是打个招呼,因为他不仅朝着雁不归三人发出,还对着另一边抱手看戏的江湖人发出。听他的声音,似乎还是此前被追命质问时,率先回答那一个,说起话来颇有煽动性:
“你们还在等什么?同样拿了缎带进来,你们以为朝廷会放过你们吗?不,他们不会!他们只会说是江湖人心怀叵测,有意冲击皇城!我们不过动了动,就被朝廷的人围攻!我们要是被杀,接下来就到你们了!你们还不明白吗?这是朝廷的计谋!
“说着只放出了六条缎带,实则暗中又卖出了许多!一来可以赚走我们的钱财,二来还能倒打一耙,将我们打入罪过的一方,名正言顺地解决我们!不论叶孤城是去做了什么,我们都会被迫成为他的同伙,因为由始至终他们就是想要了我们的命,清洗武林!
“甚至为了自己人少些损伤,还会用‘六条缎带代表六个活命名额’为由挑拨我们,让我们自相残杀!但最后六人是否还能活下来,不过是在他们的一念之间!”
不得不说,蒙面人这声嘶力竭的喊话的确说得挺有道理的,如果这些人不曾事先不约而同地动手,暴露了他们之间存在联系,惹人怀疑,这番话的可信程度将会更高。可是现在嘛……唐天纵之流面露迟疑,老实和尚、木道人等人无动于衷,司空摘星更是嘿嘿一笑。
至于根本不属于这方世界的雁不归三人,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打通回家的路,其他事情都得往后排。再者,蒙面人挑拨离间、拖人下水的目的太过外露,他们怎么可能那么蠢笨,去当别人的刀?只要朝廷的人不动手,他们就不会主动出击。
“天子金口玉言,今夜携带变色绸入宫者,只要一心为对决而来、不曾犯禁,便是无罪。倘若当真有人冠以莫须有的罪名,我第一个为之争辩,绝不允许冤假错案在我面前出现!”
信任的破灭十分简单,建立和维持却极其困难。铁手也是意识到不能再让蒙面人胡说八道,否则即使在场的其他人信不过对方,心中却始终会有一个疙瘩,或许在某一天、某个时机便突然爆发出来。
他们四大名捕乃至诸葛正我,在江湖上的风评颇为两极分化,有人会敬重他们的人品,但也有许多人诟病他们的朝廷身份。目前为止,江湖人依旧愿意相信他们,他们就会做好朝廷和江湖的桥梁,不能让这份信任染上阴影。
想到这里,铁手不再保留,汹涌的内力犹如惊涛骇浪,连绵不绝,压得蒙面人们呼吸困难,行动不由一滞。他那双千锤百炼的手掌一擒一拿,蒙面人中最棘手的几人就被他卸去力气,瘫软倒地,其他蒙面人亦被带刀侍卫们趁机一拥而上,被捆绑收押。
夜空之中,血月高悬;太和殿上,蜃景渐成。
可疑的蒙面人被一一押走后,剩下问题最大的就是仍在太和殿之巅守着镜子的雁不归三人。
谢东海撑着伞安安静静地望着某个方向,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思考,柳渊一手长刀一手短刀,嘴里忍不住向雁不归传音入密:“果然能在江湖上混出头的家伙没一个简单的,那位铁手铁二爷这个年纪便有如此内力,当真惊人。”
雁不归眼也不眨地通过传音慢吞吞地回道:“无论是在蓬莱还是刀宗,我早已明了,天才与普通人的距离,堪称天渊之别。”
柳渊没有再说话了。若论武功,在他们三个人之中,他其实是垫底那个——他十年前就打不过他弟,十年后也一样。他倒不会觉得没面子,毕竟他自家知道自家事,他虽然有在武学上下苦工,但目的是为了不让家传的“沧骨曜月”蒙尘,而且还因锻造分了一半的精力。
但雁不归和他不一样,一来他家小泽天赋其实挺不错,二来还特别勤奋——刀宗那地方,懂的都懂,柳渊自认就算他拜入其中,很可能过不了多久就受不了要闹着退出。
天才随便练练就能超过普通人多年的努力容易让人心理不平衡,但要是有人天赋好还比你努力,技不如人就只能自愧不如。
至于谢东海……柳渊其实不太了解谢东海的实力,正如他并不清楚这位蓬莱长老究竟年岁几何,但的确比他厉害就是了——虽说年纪大未必武功就更高,但是年纪比他大,外表看着却比他还要小几岁,那武功肯定是比他更强。
柳渊不看好雁不归和谢东海的关系,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谢东海至少比他们兄弟俩年长十多二十岁,完全就是两代人!
相比起他们三人还有心情彼此传音,被暗中议论的铁手看着眼前这可能整个京城的人都能隐隐约约看见的蜃景,顿感头疼。如果这种蜃景是在正常时候、正常地方出现,他可能还会颇有兴致地和雁不归等人讨论讨论如何通过人力而制造。
可惜,如今无论是时间还是地点都很不对,纵然他不相信,但只要沾上“疑似利用巫蛊、谶纬伪造出吉兆或凶兆造势”的说法,便是天大的祸患——尤其他知道今夜的一些内幕,知道宫中十分忌讳如此神鬼之事,在这种情况下,轻易就会与谋逆大罪牵扯上!
“雁少侠,你们——”
“铁二爷。”雁不归突然出声打断。他的长相若是往日平和之时,会显得年轻稚嫩,颇讨人喜欢;但当他认真严肃地沉着脸,就会变得锋芒毕露、不近人情;再配上他特意转冷的语气语调,即便是熟人,一时间也会产生一种陌生感:
“这是我们必行之事,无论是何人、是何种身份都无法要求我们终止。我敬你的江湖地位,但你我之间没有那么深的交情,动动口就能让我放弃——如果当真要阻止我们,那便手下见真章吧!”
雁不归话音刚落,一直在他头顶飞着的百人语顿时大声嚷嚷:“有本事就来啊!别怂!虽然你们加起来都不是我对手!”
这话说得实在太过嚣张,听到的人只要不是聋子都忍不住朝那只又蓝又黄的鹦鹉望去,铁手更是听得一愣一愣——毕竟在他面前,这只鹦鹉一直寡言少语,最过分的也就是当初骂薛斌是“登徒子”,万万没想到居然还能说出如此挑衅的长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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