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久别重逢(1 / 1)
雁不归和柳渊回到同福客栈时,晚霞已经在天边烧出明艳的紫红色,沿街的商铺店面或多或少已然挂上了零星的灯笼。从门外步入一楼大堂,眼前霍然明亮起来,层层叠叠的说话声好似都变得更为响亮。并未在此看见熟人,兄弟俩也是不以为意,迅速吃过晚饭,就各自回房休整。
他们在六扇门其实没有耽搁太长的时间,只是离开之后又在街上逛了逛、顺便聊了聊,还看了些热闹,所以回到客栈才迟了点。
想起在春华楼那场热闹,雁不归打开门锁推开房门时,仍在微微低着头陷入思索之中——百人语一句轻飘飘的“新欢”,让他这个主人解释了好几句才和柳渊说清楚事情的经过,而那时春华楼里的纠纷亦是已然落下帷幕。
江湖传言中被唐门毒砂所伤乃至命不久矣的叶孤城完好无缺地出现在京城,并且一剑轻松地废了又一个唐门子弟的双手,月圆之战的两大当事人之一已经现身,如今唯有万梅山庄的西门吹雪仍不知所踪。
当时雁不归凝视叶孤城良久,他的目光显然也被对方有所察觉,偏头看来。叶孤城或许认识雁不归这张脸,也可能不认识,反正他的视线似乎在刀客的刀上稍稍一顿,随后便领着一群人翩然远去。
陆小凤也注意到了雁不归,雁不归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后,往楼上挥了挥手,便拉了拉柳渊的衣袖,继续前行,不再逗留。
正如丐帮这一同名帮派,这个世界的唐门和他们熟知的唐门有相似亦又不同——这里的唐门以暗器和毒闻名,却不会用机关。至少雁不归印象中的唐门子弟不会明晃晃地站在那么靠近敌人的地方有那么多口舌之论,而是会隐藏在遥远的角落,悍然出手,一击必杀。
不过雁不归最关注的还是叶孤城似乎的确没有受伤,纵然相隔有些距离,但是他可以判断出那位白衣剑客并不如传言那般深受毒伤折磨,甚至一点外伤内伤都没有。
这个判断他只是以传音入密的方式和柳渊提了提——近来京城因为月圆之战展开的赌局实在太多太乱了。比试尚未开始,已经有不少江湖人因此丧命。雁不归不欲被卷入这些麻烦,即便光明正大地说话,路人也未必会听到,听到也未必有所反应,但他还是颇为谨慎。
只是柳渊听完后第一时间问道:“既然谢东海之前是借住在飞仙岛上,你不去问问那位城主,谢东海现在在哪里?”
雁不归愣了愣,而后才摇头回道:“算算时间,谢哥应该已经在前来京城的路上,叶城主未必知情。而且,叶城主认识的是谢哥不是我,我没有必要与之打交道——正如我知道柳哥你和金风细雨楼的苏楼主有一定交情,但你们的关系也无须延伸到我身上。”
雁不归和谢东海、柳渊的交际圈有重合的地方,也有不相关的部分。“朋友的朋友未必是我的朋友”这一点放在他们身上不算罕见,有缘分、有兴致的话,认识一下也可以,却不需要故意地去结识、去打交道。
即便他们从血缘、从关系上是最亲近的人,然而没有必要完完全全地与彼此的生活重叠,不然无论对哪一方来说,都是一种负担——这点雁不归向来做得最彻底,可是他的谢哥和柳哥就有些不好说了。
柳渊其实还好,时隔二十年才找回亲弟弟,他对雁不归的态度少了几分他们初识时的随意,反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担心一不小心就会踩雷让人感到不高兴,很注意交往的界限。
谢东海的话,他也和雁不归的朋友们不熟,可是认真算来,基本上所有人都曾见过他出现在雁不归身边,都知道雁不归有这么一个“养兄”,存在感比柳渊这个亲哥强多了。
不晓得兄弟俩是不是默契地联想到这一点,在柳渊意味不明地拖长着一声“哦”时,雁不归随即转移了话题,此事算是暂时揭过了。
从思考中回过神,雁不归顺手在室内锁上房门,正要去点着烛台,忽然听到率先飞到床边的百人语像是受到极大惊吓地“嘎——”了一声,他当即神色一凛,握紧了手中横刀。但不等他动作,暖黄的烛火蓦然亮起,驱散了一室灰暗。
刀客下意识望向床上,下一刻双目顿时睁大——他看到了一个意外的人,一个明明不过是分别了不算很长的时间,却每日每夜魂牵梦绕的人——他看到了谢东海!
谢东海正侧躺在床铺之上,身上的衣着却并非惯常那套裹得严严实实的冯虚化仙,而是换了颜色配饰更为精致鲜艳的云涯翻涛——往日扎起的长发和头冠皆被放下,头上却戴着宛若龙角和鲛耳的装饰;衣襟处微微敞开,将完美的锁骨彻底展现……如此打扮显得他慵懒而妖艳。
“怎么,分开还不到一年,就认不得我了?”谢东海随手将百人语擒下,而后往半开的窗外一抛,顿时一道巨大的阴影降下,迅速将来不及喊“救命”的小鹦鹉带到高空之上。
“哥!”知道小语是被雪翎带走的雁不归自然不担心它的生命安全,径直往坐起来的谢东海身上扑过去,被后者顺势揽入怀中。
埋头在谢东海肩上的雁不归更直观地看到那两颗在对方喉结前后的珍珠装饰,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然后下一刻就被扣住手腕,整个人被压倒在铺上一层轻纱的床褥之中。
稠密而缠绵的轻吻落在刀客的眉间、唇角、耳畔、颈侧……腰带被谢东海熟练地单手解开,异色的长衫随即散落,雁不归终于从突然重逢的惊喜中反应过来,压抑着轻微的喘声,止住了谢东海进一步的动作:“谢哥……等等!”
谢东海顿时露出有些难过和委屈的表情,将雁不归的手放在唇边轻吻,同时问道:“难道我们分开了这么久,小雁半点都不想我么?”
闻言,雁不归的脸色有点点的粉,眼角更是艳红,话未出口,语气已是软得一塌糊涂,却仍是坚持说道:“我还有许多事要问您……而且、而且,柳哥就在对面的房间!”
谢东海眉毛微微一动,俯身轻咬着刀客的耳垂,嗓音相较平时的清冽更显低柔,同时带有一种神秘的魅惑:“你说你的……至于柳渊,不用担心,我有把握他听不到我们这边的动静。”
但你这样我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啊!雁不归双眼一闭,彻底放弃和他谢哥讲道理,闭嘴乖乖地承受谢东海带来的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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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柳渊一开房门就察觉不对,低头一看,原来是小鹦鹉百人语倚靠在他门外。随着房门的开启,小鹦鹉的身体随之歪了歪,虽然很快就重新站好,但是全身上下似乎大有一种莫名的萧瑟之感。
“你这又是闹的哪一出?又惹小泽生气了?”柳渊双手环抱在胸前。
他知道雁不归其实很宠百人语,这只小鹦鹉常常口没遮拦地得罪人,都是被它主人给惯出来的。每次说要惩罚,给它长个记性,实际上只有寥寥数次贯彻始终。绝大多数时候,看到小鹦鹉装乖扮惨,他那个瞧着有一脸精明相气质也十分冷傲的弟弟就会心软地“算了算了”。
百人语似乎就是等着柳渊来问,它顿时飞起来停在沧骨曜月的刀柄上,发出可怜的啜泣音:“有情人久别胜新婚,可怜我有家归不得,彻夜对月话凄凉……”
柳渊先是嘴角微微动了动,心里第无数次觉得这只小鹦鹉就快成精了——戏精的精——对了,“戏精”这个名词也是从弘义君口中学到的。然后他才反应过来,终于抓住了百人语话中的重点:“等等,谁和谁久别胜新婚?谢东海到了?什么时候到的?他人呢?在哪?”
百人语继续用幽怨地语气语调回复:“你说呢?既然他不在你这里,还能在哪里呢?”
柳渊猛然看向雁不归所在的房门,顿生破门而入的冲动。不过他还没有行动,便先行听到那个惹人厌烦的声音:“嘘——小雁还在休息,不要吵到他。”
脸色当场黑了下去的柳渊转头看完楼梯间,入目所见正是穿着高领绣银白袍并配有灰黑披风以及金饰的蓬莱长老谢东海。不过此时的谢东海没有戴上配套的发冠,而是披散着一头如瀑长发,发上缠着海蓝色的纱带,其中一簇还搁在胸前,与规整的衣着有种参差的美感。
柳渊无声地深吸一口气,他真的不想知道,一直以来习惯早起练刀的雁不归为什么到了现在还在休息——他只是没有娶妻,不代表他完全不了解男女——男男之间那些事!勉强冷静下来后,他压低了声量,强硬地问道:“你是何时到京?”
“昨日下午。”谢东海没有隐瞒,他的声音比柳渊的更轻更薄,“我来的时候,恰好被小雁的朋友认出来了,还和她们聊了聊。”
听到这番回答,柳渊皱了皱眉,便听谢东海继续道:“你似乎有许多话要与我说?”
柳渊当即冷哼一声:“我不该找你谈一谈吗?那岂不是要辜负你故意在我面前表演那么一出的‘用心良苦’?”
谢东海若无其事地回道:“我对小雁是认真的,从来没有演过戏,一切都是发乎于情——柳渊,你对我的误会太深了。如此一来,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会认为我是狡辩。既是如此,我们暂时没有谈话的必要。”
柳渊顿时气笑了,差点就没能顾上继续注意音量:“误会?当日我看到的那一幕不是你故意的?不用争辩,此事你我心知肚明——谢东海,我只想问你,你对小泽究竟是不是认真的?你是什么时候生出那种心思?如果有朝一日小泽决定离开你,你肯不肯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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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ps:【冯虚化仙】即蓬莱鹤梦套;【云涯翻涛】即蓬莱承霁套。
(删除线)我真的超喜欢蓬莱承霁套(的头),有龙角也有鲛耳,龙君塑鲛人塑都可(/删除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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