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白菜与猪(1 / 1)
空间有限的客房之中,早已等候机会多时的剑光骤然闪过,直冲任务目标那被如瀑长发盖住的后颈刺来——电光火石之间,本是在木桶里面的人却突然不见了,伴随着哗啦的水滴声齐至的是来自身后的擒拿!
袭击者尚未反应过来,当即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狠狠地摔倒在地板上,发出巨大的一声“嘭”。这一摔将人摔得浑身发麻,一时无力,连手中之剑亦差点握不住——不是差点,现在已经直接被夺走而后丢开。再之后,袭击者只觉眼前一黑,便陷入昏迷……
“蠢货啊!蠢货啊!”早早飞到安全位置的百人语眼见危机解除,当即“嘎嘎”两声重新靠近自家主人,对着地上的那团黑影大开嘲讽。
而此时从木桶中一跃而起、后翻绕背、再前冲抱摔缴械一条龙的雁不归轻轻地拍了两下掌心,掸去并不存在的细微尘埃,眼下浅浅浮现的海蓝色鳞片纹路再次隐没,明明才在水里泡过,但现在整个人连同衣服都是干干爽爽的,只是神色间却有些纳闷:“究竟是哪来的杀手?”
有些厉害的刺客或者暗卫能够在接近目标时控制住呼吸、目光以及气势等等可能泄露自身的细节,不过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本来就不算多——被雁不归一套连招放倒的袭击者明显就是没有这份实力,更别提刀客自身本来就特别敏锐。
他们还在街上时,他就隐隐察觉到自己被某个人给盯上了,飘摇的杀意断断续续,然而完全掩盖不住。在确定对方的目标似乎只是自己,他一直不动声色,装作毫无所觉,甚至连给柳渊递个眼色都没干,就怕将那个犹犹豫豫的暗杀者惊跑,之后想把人找出来就难了。
那家伙倒是跟得挺紧,但没想到直至他们一行人分开,他都落单了,还是没有行动。最后还是等到他刻意把刀留在床边,自身亦“自囚”在狭窄的木桶之中,身边除了一套里衣啥都没带时,那人才敢从他背后出剑。
说句公道话,这个袭击者还是挺谨慎的,还懂得挑时机,并且出手也够快。如果不是雁不归从一开始就知道有这么个人,并且在脑海中演练了许多遍应对,寻常人可能就会饮恨于此,死都死得有些难看。不过问题又来了,他是怎样的招惹上这种杀手的?
“你这里怎么回事?”雁不归和百人语齐齐望向窗外,只见柳渊正提着把刀从窗边跳进来——毫无疑问,他是听到雁不归这边突然传出奇怪的动静故而当即赶来查看情况,只不过他没有走大门,而是直接飞檐走壁,从窗口出又从窗口进。
跳入室内的柳渊看了看雁不归和小鹦鹉,又看了看地板上躺着的蒙面黑衣人,不由地皱起眉——房间里有个木桶,蒸腾的水汽仍在隐隐弥漫,雁不归头发都散开了,身上也只剩下最贴身的薄衣,一眼就能猜出是正在沐浴时遇到了意外。
想起他这个不省心的弟弟的“天赋”,柳渊紧跟着问道:“什么时候发现不对的?”
“这不重要。”雁不归轻咳一声,指了指躺脚边的黑衣人,“人没死,接下来是试着审问还是直接宰了算了?”
“还记得手下留情留个活口审问,却不知道事先可以多多少少告诉我一声?”柳渊盯了雁不归一会儿,不等对方回答,便用刀挑起床被往人头上一甩盖了下来,“有内力傍身不是你鞋都不穿、衣衫不整地干站着的理由。”
雁不归拢了拢被丢过来的床被,当做披风来用,很想回一句“我没有衣衫不整”。但他没有顺口回话,而是突然转头看向房门。见此,柳渊也没有再开口。不多时,他们就听到有脚步声在外面站定,并轻轻地敲了敲门:“客人,客人?请问您这里还好吗?需要进来帮忙吗?”
雁不归当即回道:“我这里没事……怎么了?”
外面的人好似也松了口气,听得出是尽量地保持委婉地回道:“住在您楼下的客人听到您这边似乎有东西掉落了,所以我们来问问有没有需要用到人的地方。”
知道是之前将人抱摔时闹出的动静惹来的疑虑,雁不归就不必改口了:“没事,我不小心撞翻了凳子而已,没什么大问题。请帮我替楼下的朋友说一声抱歉,我尽量不会再弄出那么大的声响。”
门外的人“哎好咧”地一声应了,随即脚步声便渐渐远去。此时柳渊已经取出一条绳索,将地上的黑衣人捆绑起来——蒙着脸的面巾已经被扯下。雁不归低头一看,皱了皱眉:“果然没见过这人……”
柳渊熟练地对昏迷者进行一个仔细的搜身,只摸出了一些碎银和银票,没有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便索性给人再补了一下,让对方陷入更深层的睡眠,随后站起来又瞪了雁不归一眼:
“等再晚些,我提去外边帮你问问来历——不过如果是接单的杀手,大概问不出什么……你这一路上都遭遇了什么事情?怎么连杀手都摸上门了?什么时候开始的?你还有没有事情瞒着我?”
雁不归立即喊冤:“这是我第一次遭遇刺杀,之前可没有!”
知道今天才是第一次,柳渊稍稍放松一点,但还是板着脸问道:“就算是这样,你究竟都做了什么,才会招来这种麻烦?”
“我也没做什么啊……”雁不归带着些茫然与柳渊对视,简单地将他从被楚留香捞起一直到现在经历过的事情大致给柳渊说了说,“有过过节的基本都死了,活着的人里面没几个的心性会做出买凶杀人的事。”
光是听这样的简述柳渊一时半会儿也分析不到有用的东西,只不过他的神色有点奇怪地问道:“那只嘴臭鹦鹉一开始并没有和你在一起?”
“骂谁嘴臭!嘴臭骂谁!”雁不归还没回答,百人语就炸毛了,气得“嘎嘎嘎”地骂了一通。不过让它冲上去揍人它是不敢的,不是担心它弄伤了柳渊,它的主人不会放过它,而是它根本打不过柳渊——问就是试过,都是血泪的教训!
柳渊早已学会屏蔽小鹦鹉的废话,雁不归也全当没听见,缓缓地点了点头:“小语和雪翎原本都在谢哥那边,是谢哥得到我们的线索后才让它们找来的。”
柳渊沉默片刻,还是望向了仍在“嘎”的百人语:“‘陆小凤’这个名字谁跟你提起的?”这头鹦鹉要是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就不会有任何反应,但是雁不归遇上那个陆小凤时,百人语明明还不在。如果不是雁不归后来有跟它提起,就是它还在谢东海身边时就已经听说过。
百人语发出了“奸诈小人”特有的刻板笑声:“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柳渊立即看回雁不归,而后者果然乖乖回道:“小语应该是在谢哥那边听到的。”
对此,柳渊忍不住问道:“谢东海究竟是在南海做什么?这会儿倒是愿意撇下你不管了?”
他原本由于种种因素没有详细询问谢东海的事,甚至觉得他不在就挺好的,听说那家伙还滞留南海也并不在意。可是今天一听,才知道雁不归和谢东海此前根本就是分隔两地,谁都不清楚谁在干嘛,还是两只鸟主动找来,雁不归才得知姓谢的情况。
同样是人生地不熟的,怎么姓谢的一直在海外还能如此了解在陆地的情况?既然是对方提出等过段时间天地异象降临就捉紧时间离开,那么应该是没有在这里留下太多痕迹、做某些争权夺利的事情的必要,可是那家伙这行径,着实令人怀疑……
这个问题涉及谢东海的秘密,没有他谢哥的允许雁不归也不好回答,所以他只能支支吾吾地道:“谢哥这样做一定是有他的原因。”
柳渊一句“你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看你这副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的便宜样”已经到了嘴边,硬生生被他自己止住重新回笼再造——这是他亲弟弟,亲的,不能这样说!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叹了出来:“你就认定了谢东海?一点都不肯怀疑他?”
雁不归悄悄打量一番柳渊的神色,感知到对方的情绪虽然在翻涌不定,但愤怒、埋怨之流已经比昨天减轻许多,便浅浅地笑了笑:“我相信他。”
柳渊双手环抱在胸前,雁不归几乎已经将对方和谢东海之间有秘密隐瞒的事情明牌了,但具体是怎样的秘密却护得严严实实的。
他一时间很难说清自己现在是何种感受,有种自家好好的大白菜莫名被猪拱了的怨气;可仔细想想这大白菜是在还小的时候意外被那猪捡走养大的,他还得感谢那猪把大白菜养得这么水灵……论血缘的确是他和雁不归最为亲近,但论关系又始终撇不开谢东海这个“养兄”。
感觉自己花了一个大晚上和一个大白天仍是没能静下来的柳渊再次突然地叹了口气,原本无数想要说出口的话语,又一次被他重新咽下去,只是问道:“你们之后就打算像现在这样任由外人肆意揣测、不清不楚地过一辈子?”
不等雁不归回答,他又补充道:“我不要听你的回答——等谢东海找来,我会找他好好地问个明白。”
本来已经张口欲言的雁不归闻言只好重新闭上,然后问道:“那到时候我能在现场吗?”
柳渊皮笑肉不笑地回道:“怎么,想听你谢哥当着我的面给你说情话?”
雁不归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诚恳地回道:“我是担心你们会再次打起来。”——我在现场还能拦着点。
柳渊没有回答,伸手提起地上那个昏迷的黑衣人跳出窗外:“人我带走了,你歇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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