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给的名字(1 / 1)
再次清醒时,是被一阵香味勾醒的,张开双眼,那个救了他的俊俏却清远的男子正端着一碗粥,微笑的看着他,只是这笑容让人觉得太过遥远,让人欢喜,却又如指尖沙,无法抓住。
“先喝些粥。”
“嗯。”男孩接过碗,几乎是一口,便倒进了自己的肚子里,舔舔唇,意犹未尽,又渴望的望向那个人。
“先等等。”他拿过碗,抹走他唇角残留的米渍,然后走出了洞穴,男孩眼睛盯着那个被弃在一边的碗,有些不满,心想这人好是好,就是怎么只给人吃个半饱呢?
无聊中他四处打量,发现他正在一个山洞里,身下是干燥而柔软的茅草,旁边是一个烧得很旺的篝火,让人身上暖融融的,火上挂着一口锅,锅里只有冒着热气的水,小气,男孩噘着嘴,山洞口能听到水流的声音,应该是一条小溪,男孩很是惊讶,因为他已经好久没有见到过水了。
再见到那人的时候,他已经睡醒第二觉了,山洞外的天气暗了下来,有风声从洞口呼啸而过,却感觉不到一点风丝,男孩奇怪,难道今天的风改了性子?此时的锅中翻滚着的已是白糖粥了,偶尔还能看见一些红红绿绿的菜叶子,男孩的眼睛瞬间直了,黏在锅上怎么也移不开。
那人笑着将一碗粥端给他,异常香甜,男孩狠狠灌了一口,却又烫得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那人摇摇头,挥挥手,一股淡淡的风掠过他的嘴巴,粥突然便不烫了,男孩惊奇的瞪大眼睛,只见那人又在碗上点了一下,温度瞬间变得正好,男孩也只是讶异的片刻便又开始喝粥,对他而言,再天大的事,也没有肚皮重要。
就这么吃吃睡睡,从粥到肉,等他们走出山洞的时候,已经是十天后了,男孩也从瘦骨嶙峋变得白白胖胖,浑身充满了力量。那天,天气很好,阳光灿烂得像一柄利剑,明晃晃的,刺得人生疼,他们一路走走停停,他依旧洁白的像天上的云,而男孩却灰头土脸得像刚从土里挖出来。
这一路走来,看到的都是残存的尸体和眼泛绿光的人群,有些村落已经彻底没有了人,只有累累白骨和饥饿的兽群。
不知行了多久,他再次站在自己曾经的村子外,村子里早已没有了活人,正有几只野兽在村中肆虐,他只是看着,却感觉不到悲伤和绝望,那些情绪早在母亲死去的那一刻便被一并带走了,现在剩下的,大约只有冷漠了吧。
“恨他们吗?”那人转声问,男孩摇摇头,弱肉强食,从来如此。
那人点点头,抬手间,一道闪电刺破苍穹,劈碎了太阳,转瞬间乌云滚滚,大雨滂沱,从那暗黑的,弥漫着臭气的角落里,一只饿得皮包骨的手颤巍巍的伸了出来,发出呜咽的哭泣声,不是悲伤的,而是喜悦的。
男孩瞪大眼睛,死寂的眸子里泛起点点涟漪,却满是愤怒。
“你是仙人?!”他颤抖着,指着那些白骨厉声问:“既然你有能力救他们,为什么不救!”
“天道轮回,冥冥中自有定数。”
“天道?天道就是看着人们惨死而无动于衷吗!这样的天道有什么用!”
轰隆!――
巨大的雷声从天而降,炸响在男孩头顶,男孩冰冷的眼神里满是怒火,狠狠的瞪着天空,就像瞪着分人,无论雷声如何轰呜,他也不甘势弱的昂着头,插着自己小小的身子不肯服输。
“唉。”那人轻叹一声,拉着男孩几个跑步间,他们便出现在一处战场上,战斗正进行得如火如荼,男孩甚至看到了自己的父亲,他依旧精壮,依旧强悍。
男孩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一切是白骨皑皑,野兽肆虐,而另一边的人类却还在自相残杀,他不明白,这些人都是怎么了?
“你现在怎么想?”那人指着战场上不断倒下的精壮男人,男孩沉默了,突然觉得自己刚刚的坚持是如此可笑,那人摇摇头,指着那些野兽问:“它们,你恨吗?”
“为什么不!”男孩咬牙,就是因为它们,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的尸骨被分食而无能为力,连最后一点念想也留不住。
那人没有说话,带着他来到一片森林深处,那里有一窝小崽儿,正哀呜着,身旁是他们饿得骨瘦如柴的母亲,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喘息着,发出低低的呜咽声,然后慢慢跨向死亡,只剩下那些嗷嗷待补的幼兽们,男孩又沉默了。
而那人却没有停下脚步,带着他看了许多他未曾看过的,也让他想到了许多他未曾过的,最后,他们的终点还是那个山洞。
那一夜,男孩辗转反侧,思绪纷乱,却理不清头绪,心里堵得厉害,却不知该如何发泄,而那人却倚着洞壁睡得香甜,男孩干脆走出山洞,坐看金色的太阳破空而出,心头的不快渐渐消散了不少。
“新旧更替,日月轮回,每个瞬间都有某些东西或某些人消逝或降生,不只人类,还有这天下万物,他们都有生命,没有贵贱,在死亡面前都一样平等。”那人手指向天空,有一史鸟儿正滑过天空,飞向远方。
“这就是仙家的众生平等吗?”
“是。”
男孩沉默的望着鸟儿飞去的方向,那个方向便是新生的地方吧,那里,会有母亲的新生吗?
“你还恨着这个天下吗?”
男孩愣了愣,道:“我,不知道。”
“都说天道本无情,”那人仰头望着天空,远处,有乌云铺天盖地而来,要下雨了,旱灾终于过去了,“可它也有情,”那人扬起淡淡的笑意对他说:“你愿意随我一起守护这个天下吗?哪怕,你不喜欢它。”
“我,试试看。”男孩长松了一口气,似乎放下了什么,心头一片舒畅。
“那,”那人笑了,“从今往后,我便是你的师傅了,我是无洛司神,你叫什么?”
“我还不七到岁,七岁之前是无法拥有名字的。”
“哦,”无洛想了想,“墨尘,陌然,你喜欢哪个?”
“名字?是给我的吗?”
“当然。”
“那,那,”男孩左右为难,两个他都很喜欢啊,“那,那就墨尘?”男孩看着无洛那身白色长袍摇摇头,“不,陌然,我喜欢陌然这个名字。”
“好,从今日起,你的名字就叫陌然。”
“谢谢师傅。”陌然恭恭敬敬的趴在地上给无洛磕了三个头。
从此以后这个小家伙就是自己的徒弟了?无洛有一种奇怪的不真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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