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枯反覆手藏钩(2 / 2)
可在后边儿追赶猎物的猎人此下可没什么心思来欣赏这风景。灵鸟狡诈,直带着鸟群飞入了林中,灵活穿梭在水杉之间,网兜跟将不上,几下子便被枝丫挂住了,拉也拉不下来。
没法子,周全等人只得丢了手里的细网,追上去再说。
周全一马当先,穷追不舍,好几次被水下树根绊得踉跄,却是□□不倒。一路过了水杉林,只见面前出现了一颗巨形池松,少说也有百年之龄。其枝叶繁茂,遮天蔽日,灵鸟领着鸟群一飞入其中,便再难见身形。
周全行至树下,正仰头朝上张望,却不料脚下忽然一个踩空,差点往下落去。他低头一瞧,只见那池松之后竟是一个五丈来宽的天井洞穴,其中凉气阵阵,怪石嶙峋。因被树木遮挡的十分完美,寻常难以察觉。
更奇特的是,周全很快发现,那里头密密麻麻栖息着无数只翠鸟,那只带头的灵鸟也正在当中。而山洞石壁间,还铺放着无数铜钱,数量之多让人瞠目结舌。
“过来!在这里!”周全冲军巡卫们大喊道。
等众人围到洞口一瞧,个个瞪大了眼。不等周全下命令,有些军巡卫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朝下头爬去,捡起钱财就往怀里塞。
周全却没有去管那些铜钱。他和那些个没见过世面的穷人可不同,这些钱在他眼中不过是蝇头小利,洞里的那些翠鸟才是大头。
“去!把那流星索给我拿来。”周全眼珠子提溜一转,对下头伙计伸出一只手去。
所谓流星索,是在绳索两端各坠了一个重物的捕器。手执一端旋于头顶,再朝着目标投掷而出,绳索便会如同流星一般将猎物牢牢锁住。届时鸟翅被束,逃脱不得,便可一举拿下猎物。此法更不会伤及翠鸟,毁了那一身华羽,乃是猎户们常用来捕翠的伎俩。
周全手里的流星索越转越快,目不转睛地盯着洞下的那只硕大的灵鸟。那鸟儿好像没意识到危险的靠近,仍然悠闲地在巢穴中理着自己的羽翼。他看准了时机,猛地一松手,只见那流星索咻地朝着那灵鸟飞了过去,却眼瞧着便要锁上了它的双腿,那鸟儿却是机敏地往后一闪,不偏不倚地躲过了那飞驰而来的东西。
随着绳索啪嗒落地,那灵鸟咕地一声,像是在嘲笑周全。
“奶奶的,给我抓住这些个扁毛畜生!”周全大喊着,可那些军巡卫只顾着捡钱,完全不理会他。
“每抓一只鸟儿,我给一贯钱!”
一贯钱……这可比他们一个一个铜板捡的爽快多了。无论是周全带来的店铺伙计,还是陆明杰借出的军巡卫,这一听全部都直起了腰身,朝着洞穴里的那些小精灵们扑了过去。
伙计们倒还懂点分寸,但军士们可不知道点翠需要生擒。他们大刀阔斧地横冲直撞,又是捞又是赶,有些翠鸟儿被砍断了翅膀,有些则被揪掉了脑袋。
“轻点儿!轻点儿!要抓活的!”
受伤或死去的翠鸟,羽翼也会失去光泽,就算拿来点翠,也是下成之作。周全心疼地看着下头翠羽乱飞的景象,仿佛看见白花花的银子正在从他钱袋里飞走。
就在周全趴在洞口大呼小叫地指挥时,底下忽然传来一声明亮的啼叫,紧接着一个东西便咻地从洞口窜了出来,将周全一屁股带倒在地。
他定睛一瞧,果然是那只灵鸟,在它身后还跟着一群群翠鸟,争相振翅冲出了洞穴。
“给我抓住它!”周全大喊。他感觉到脸颊有些疼,伸手一摸,竟是被鸟爪划出了两道血痕。
“掌柜的,洞底下还有一个人!”
底下传来一声惊呼,周全下意识地朝下看去,只见被阳光渐渐照亮的洞底间,似有一个二人宽的蒲草垫,垫上躺着一个人。等周全在两个军巡卫的搀扶下缓缓下了洞中,才看清那上头躺着的竟是个妙龄少女。少女头上身上沾满了翠蓝鸟羽,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方……方小娘子?”周全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洞中的女子,“快把人给救上去!”
等军巡卫七手八脚地将人送到地面上,周全伸手一探,才知道人不过是晕过去了,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先派了个人去通知方文静,再抬头重新去寻找那灵鸟的身影,他很快发现鸟群此时都栖上了洞旁那颗粗壮的池松,灵鸟也在其内。
“弹弓,流星索,都给我招呼上,捕网也准备好咯。”周全一声令下,众人又扑哧扑哧从那颇深的洞穴里爬了出来,往高耸的池松上攀。
弹丸绳索呼呼地飞向茂密的树冠,穿梭在枝丫间,有些翠鸟被打落,有些被绳索拴住,眼看着网兜里的收获越来越多,周全简直乐开了花儿。
但唯一让他不称心的,是那只灵鸟。
周全又重新要来一把弹弓,亲自射了几发。但那只鸟儿竟有如神助,无论多少人招呼过去,它都能轻易躲开。只见那东西大翅一扇,竟将周全射去的弹丸给弹了回来,正中他的脑门儿。
“哎哟喂,这畜生!别管那些小的了,都给我去抓那个大的!”周全伸长了脖子盯着它身上的华羽。左边一个军巡卫想伸手去抓它的爪子,右边一个同时去揪它的翅膀,但随着鸟儿一个闪躲,二人撞在了一起,往树下摔去。
“废物!上去啊!”
方文静在半路上碰到了报信的人,说是方若甜找到了。他急匆匆赶来这里,远远地就看到了对岸的那出闹剧。
偌大的池松旁,围了好一些人影,就算隔着河滩,也能瞧见周全张牙舞爪的样子。
方文静看见那些个军巡卫正在树上上蹿下跳去抓翠鸟,吓出了一身的虚汗。他想到此时魏青疏就带着捧日军在这林子里,赶紧挥着手冲对岸吼了句,“停下!都给我停下!”
可惜隔得太远,对面的人压根没有听到。
“快!快去让他们停下!”方文静忙不迭地往河滩方向疾跑了起来,却因为养尊处优惯了,跑出几步便没了力气。
巧的是,周全正一个回头,看见了对岸的方文静。
“周全!住手!”方文静对着他不停地摇着手。
周全眯着眼睛一瞧,这不是方尚书吗。见对方正对他手舞足蹈,周全心领神会地咧开嘴,点了点头,再指着一旁安置好的方若甜大声喊,“小娘子没事儿!您老怎么亲自来了?”
“不是说这个!我是叫你是住手!”方文静气急败坏地一跺脚,试图用嘴型传递命令。
“您说什么?”周全用手支着耳朵去听,却只听见呼呼的风声。
“别抓那些翠鸟了!停下!住手!”方文静憋足了气,扯着嗓子又喊了一句。
“拿下?动手?您就放心嘿,我晓得的。”周全自信满满地冲对方拍了拍胸脯。
“这撮鸟,当真是急死人了!”方文静见他一个字儿也没听明白,气得嘴巴一歪,又亲自提起了衣摆下了水去,边走边骂。只是此下二人相隔甚远,当中又横了条河滩,就算方文静想过去,一时也难以做到。
“我打中它了!”不知是谁吼了一句,周全闻言一喜,转头去看,果见那灵鸟身子一歪,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快,抓住它!”周全激动地大喊,可就在一个伙计快要接近目标的时候,忽然不知从而横射出一支箭。
周全顺着箭来的方向朝上张望,只见立在枝头的男人左手撑树,右手执弓,正是那前不久自牢中消失的陈充。
“掌柜的,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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