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初晴思远步(2 / 3)
种渠见他气势汹汹,连忙要往手下人身后去躲。可不但县尉司的厢军往后退怯了开,连他带来的那些衙役也打算弃械投降。任他如何威逼利诱,再没有一个人愿意服从于他。
种渠孤身一人站在那里,面对着万捕头的铁刃,双腿抖如筛漏。
只是刀刃未下,种渠却忽然又想起什么,挺胸喊道,“我爹乃凤阳军节度使种伯仁,我看谁敢动我!”
这一声呼喊实在无耻,却有奇效。万捕头清楚地看到在场的人再一次动摇了,有些人想再次倒戈去帮种渠,有些人则选择继续观望。
谁都知道种伯仁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谁也不敢保证,种渠在他的庇护下,不会翻盘。
可同时噗嗤一声,刀尖入肉,发出一声闷响。万捕头愣愣地看着自己仍悬在半空中的手刀,顺着种渠背后朝上望去,只见一个凛凛身躯立于山头,虽两鬓已白,却犹如战神。
“他们不敢,我敢。”
钟鼓般的声音飘了过来,随着种渠身躯一歪,在山间回荡出袅袅回音。
“这人是谁?”万捕头去问县尉,县尉也摇摇头,只说是那位姓张的小先生叫他去豹林谷请来的。
“若老身猜得不错,他就是大名鼎鼎的老种经略相公,种师道。”县君夫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二人身后,幽幽吐露。
万捕头和县尉愣住了。种师道的大名几乎可比拟汉时卫青李广,甚至有人说,本朝三十年前后再无将才可出其右者。此人平西夏,征大辽,曾立下战功无数,后因反对联金灭辽而被王黼撤职,灰心归隐山林。
却不料,竟是隐至此处。
夫人摇了摇头,啧啧称奇,“你们那位姓张的小先生,可真是算无遗策啊。”
柳庄地窖中,三公相面而坐,个个面如寒铁。
座上的老人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直到王希泽晃晃悠悠入了石门,才收敛了脸上的疲惫。
“张子初!你这是什么意思!”张昌邦最是沉不住气,吧嗒一下将手里的榜册摔在了对方面前。
王希泽将册子捡起来,若有其事地弹了弹灰,又翻开看了几眼。
他自然知道对方在气什么。
郑居中和赵野虽隐忍未发,却也肯定对自己心生诽腹。也难怪,这几个老家伙本是想趁着此次科举,在朝中安插更多自己的党羽亲信,可王希泽却瞒着他们将从梁师成手里买下的进士名额及官职通通放了出去,一个也没留下。
这些人出了银子,卖了面子,好处却没捞着,怎能不气。
“看看你干的好事!这些寒门子弟无权无势,除了写几篇酸文嚼几句蛆字,能在朝中有何建树?你如今竟将他们提拔上去,不但帮不到咱们,说不定还会添乱!”
“相公此话不对。我哪儿有什么能耐提拔他们,这些人可都是靠着自己的本事考上来的,我只是把他们应得的东西还给他们罢了。”王希泽不温不火地说道。
“你!”
赵野见张昌邦被气得鼻子都歪了,赶紧开口附和,“子初,我知你厌恶官场手段,可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需要一些名门望族、世家子弟的支持,你这种做法,实在不明智。”
“可如果那些世家子弟都是些草包,用了还不如不用。几位相公若是有何需求,何不直接从这些人中挑选合适的人选?他们可都是国家未来实实在在的栋梁。”
“我们要的不是这些初入官场的毛头小子!我们要的是他们背后可用的势力!”郑居中忍了半响,终是忍不住吼出声来。
王希泽的自作主张将他们整盘计划都打乱了,眼看着童贯即将回京,离他们动手的日子越来越近,他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哦――”王希泽拖长了尾调,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那学生敢问,几位相公真的有把握掌控住那些势力吗?又打算怎么掌控他们?用钱?用权?若是一不小心再生出个王黼或李邦彦来,几位又是否镇得住场面?”
王希泽的话几乎让张昌邦和郑居中同时弹起身来,幸好这时候座上的老人开了口。
“子初,注意你的口气。”
老人的提醒让王希泽多少收敛了一些。他挺了挺光秃秃的躯干,冲在座的人道,“既然事已至此,就不要再做无谓的争吵了,子初也有子初的道理。”
“可是莘老……”
“听说李邦彦有意拉拢于你?”老人打断了张昌邦,调头来问王希泽。
王希泽听他问这话瞬间警觉了起来,其余几人也一下子转变了态度。
“若你能得到他的信任,那我们就能去除北面大名府的最后一个掣肘。这是个绝佳的机会,你明白吗?”
“莘老的意思是……”
“你要想办法娶到李秀云。”
王希泽就知道对方打的是这个主意。他感觉到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脸上,几乎要把他的面具给灼穿了。
“我不会娶她。”王希泽一口回绝,毫无商量的余地。
“子初……”
“莘老不用劝我了,您应该知道我的理由是什么。”
自己明知道李秀云钟情于张子初,又怎能无耻到顶着对方的身份去欺骗一个无辜女子,继而毁了她一辈子的幸福?
即使连张清涵也算计着将错就错,他也绝不能容许自己做出这般恶事。
“我听闻那位李家娘子长得甚是漂亮,又对你颇有情愫,就算你看不上人家,为了成就大事忍一忍便罢了。难不成,你有什么说不得的苦衷?”
郑居中的调侃让在座的几位都低声笑了起来。
王希泽不以为意地跟着一笑,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枚拇指大小的金饼,啪嗒往桌上一丢,“我看,比起我的私事来,相公们不如先瞧瞧这样东西。”
小小的金饼上印着“兴仁杨家”四字,它一出现,众人脸上的笑容便瞬间凝固了。
“张浚手上,应该也得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这代表着什么,诸公应该很清楚吧。”
之前常衮的死麻痹了他们对张浚的警惕。他们都以为张浚现在没了可下手之处,已经不会构成威胁了,却忘了对他们威胁最大的一个人尚且流落在外。
这个人,就是杨客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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