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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尔新婚孰作局(2 / 3)

“阿宝,张浚还没来吗?”王希泽好不容易得了个空当,抓住阿宝来问。

“没啊。”阿宝挠了挠头,有些不解。他家公子向来与那个张浚不和,干嘛还非得送了请柬去,这下好了吧,人家压根不理会。

王希泽看着花簪上剩下的最后一朵秋海棠,轻轻叹了口气。

如今除了张浚,所有他邀请的宾客都已经到齐了。这些人宁可冒着被官家责备的风险也要来参加婚宴,足以证明童贯在朝中有多惹人嫌。

“朱琏娘子代太子府来贺!”

门外传来一声叫唤,王希泽猛一抬头,只见朱琏微笑着步入了府中。她身后跟着长长的一串队伍,足有二十多人。头十个女使手中托着礼盘,上头放置的都是金银玉器,后十个厮儿肩上抬着礼箱,里头装载的多为绫罗织缎。

“张翰林,大喜呀。太子殿下今日随官家去了集英殿前,特命我来替他送些贺礼。”

“殿下与娘子有心了。”王希泽赶紧俯身一拜,却没瞧见那捧着贺礼的队伍之中正有一厮儿对着他挤眉弄眼。

这臭小子!平时聪明得很,怎么到了关键时候倒出起神来了!

沈常乐暗自叹了口气,正打算再弄出些动静让对方注意到自己,却不料就在此时,门口又传来告喊,“文贤阁苏先生来贺!”

照壁后转出一袭淡墨轻衫,青丝半挽,古琴怀抱,正如金明池那日惊艳了四座。

琴师穿过庭院信步而来,翩翩风韵天成,寒芒悉堆眼角。朱琏带来的那众多奇珍异宝加起来,也无他半分来得惹眼。

苏墨笙一出现,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这里大多数人都听说过这个京城第一琴师的大名,却寥寥无几欣赏过他的琴音,更无人有幸目睹他的真容。

“一个男人,竟长得这般容貌……”朱琏双目发直地喃喃自语,终于有些明白太子为何迷恋此人了。

“太子命我前来抚琴一曲,以作贺礼。”

“你……”王希泽喉头一哽,才止住要责备的话语,“太子殿下有心了。”

苏墨笙冷面冷心,脸上本没有一丝表情,却在看到王希泽朝他投来责问的目光时,微微牵动了嘴角。

王希吟明白弟弟护他之心,但这一回,他绝不愿再作旁观者。

与热闹的张府不同,捧日军的司房里,今日格外冷清。

向来劳心于公务的魏小将军一日未见到人,底下的将领听说童太师今日回京复命,都偷偷旷了职,跑去街上看热闹去了。

偌大的司房里,只剩下了韩世忠和几名当值的小兵。

“虽说将军不在,你们也不可懈怠。”韩世忠带刀巡视了一圈,提点着众人。路过牢房时,想起里头还关押着一名极为重要的人犯,便想下去瞧瞧。

可人刚走入牢房大门,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韩世忠用力嗅了嗅,没辨出是什么,但绝不是牢房里惯有的。

武人的直觉让他加快了脚步。等完全步下了台阶,只见牢子们都横躺在地上,果被人药晕了。

“糟糕!”韩世忠一拍脑袋,三步并两步到了最里边儿那间牢房,果见门房大敞,里头关押的那小子已不见了。

是什么人竟敢闯入捧日军牢房,劫走人犯!

苍鹰牵着绑人的绳索一路上了杏花冈的凉亭,只见张浚独自一人坐在里头,手边上还放着一张皱巴巴的喜帖。

“司丞,人带到了。”苍鹰提了提精神,步入了凉亭。

张浚这几日很不对劲。就拿他身后的小子来说,往日里张浚就算再瞧不上魏青疏,也会在面上顾及三分,像这回闯牢劫人,绝不是他平时的风格。

张浚转头看向苍鹰背后那个沉默的少年,缓缓从朱唇中吐出了三个字:“杨――客――行。”

被对方叫出了自己的姓名,杨客行却置若罔闻。张浚注意到他双目漠然,眼神空洞,便想起从前听刑部一个酷吏说,这世上最难撬开口的人,往往是心死之人。

张浚却觉得,此话也不尽然。若是知晓那人为何心死,说不定尚能起死回生。

“我想,你应该认得这个。”张浚将一封信丢到了地上,信面儿上写着‘陈宁将军亲启’的字样。

爹爹的手书!

杨客行猛地抬起头来,“这手书怎会在你身上!我明明,明明……”

“你明明将它埋了,是吗?”

“抬上来吧。”张浚拍了拍手,只见亭后一个仵作模样的男人搬上来一具尸骸。尸骸成半腐状,有些地方已露出森然白骨,但因天气渐凉,总还挂着些皮肉。

那具尸骸面目全非,早就没了本来的样貌,但尸身上的衣物却是杨客行无比熟悉的。

“小凤?!”杨客行唇齿轻颤,不可置信地看向了那具尸骸。

“没错,是吕小凤。”

张浚的话让杨客行瞬间发起狂来。他怒不可揭地想要挣脱绳索,冲向张浚,幸好苍鹰早有防备,一把按住了他。

“张浚,你这畜生!我要杀了你!!”杨客行双目通红地咆哮着,十指在地上抓挠出数道血痕。

“你竟知道我是谁。”张浚的笑容渐渐扩大,他确信自己找对了方向。

“为何?!她都已经死了,你们为何还不肯放过她!!”

“怪哉,你既如此在意她,怎么又在四年前忽然提出解除婚约,离家出走?”张浚托着下巴仔细打量着他,接连来道,“你失踪之后,她便遂了吕柏水的心愿入了太子府选妃。本来以她的容貌和家世胜算颇大,可偏偏在这时候她竟双目失明,因此与太子妃之位失之交臂,当真可惜。”

“你想不想知道,她是怎么瞎的?”张浚伏低身子,故意放轻了声音。

“你到底想说什么?!”杨客行被苍鹰死死按住,脸颊紧贴地面。苍鹰能感觉到手下的人正在不停地颤抖,而这种颤抖似乎恐惧更大于愤怒。

“当年外界传闻,她是突患眼疾而盲,可事实并非如此。”张浚招了招手,唤那名仵作走上前来。

“这是全京城最厉害的仵作。尸体只要经他的手,无论多细微的伤口,他都查得出。”

仵作长着一双外凸的鱼泡眼儿,眼中透着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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