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风雨前(2 / 3)
我轻轻地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身边两个人的终端同时发出了声音,我怔了怔,下意识拿出终端,我的终端也亮了,只不过在医院开了静音。狐疑的对视中,我打开终端,屏幕上出现了一条来自未知联络人的消息。我点进去,瞳孔微微一缩。
至执行部门的各位:
忠诚的走狗们。
你们都会遭到报应。
你们迟早与那些被抛弃的废城中的人一样,死无葬身之地。
你们要为这愚忠付出代价。
……
加粗的威胁与恐吓之后,是一串对主城的抨击,以及对那项策略的批判和否定。这样的恐吓消息并不少见,在网上各处更是到处都有,比它言辞猛烈的更是多了去了。但真正让我愣住的不是消息本身,而是它发送的地址。
这则消息,发到了我的工作账号。
执行部门的工作账号,只能用于接收系统内部的消息。
……怎么回事?
我抬起眼,虞尧和程小云的表情都变了。他们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很显然,这是有针对性的威胁消息,现在还不知道其他部门有没有收到。几乎是看完消息的下一秒,虞尧的终端收到了通讯请求,我看了一眼,是萧禛部长的通讯。他走到旁边通话,程小云这时完全倒下了,喃喃地道:“不敢相信,一天之内能发生这么多事……”
“你妈有说过之前有这样的事吗?”
“肯定有过,但我也是第一次看见内部系统的威胁消息……”他叹了一声,“哎,这算什么事啊?”
虞尧接完那则通讯,告诉我们他需要马上回总部一趟,只能由我一个人看着程小云了。他对那则威胁消息不太担心,倒是很在意被炸了的程小云,动身前先联络了程韵,任由程小云哀嚎不止都没有动摇。他离开后,我扶着程小云站在路边,终端显示救护车的坐标已经不远了。
“连晟哥……执行官走了。”程小云幽幽地说,“我妈要来了。”
“挺好的,如果你死了,至少她能最后见你一面。”我目不斜视地说。
“不要这么说啊!我可能死不了,但一定生不如死……你帮我说点好的吧!”
“……”
我没有表情地站着。程小云又问了许多,我都没说话。他一个人边擦鼻血边哼哼,过了一会儿忽然问:“连晟哥,你和那个执行官刚刚在做什么啊?”他还有精神笑,哈哈道,“我看你们站得这么近,难道是在表白吗?哈哈哈哈哈……”
他看见我的眼神,慢慢闭上了嘴。
“……”
“……呃。”程小云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我,“真的吗?我……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你是。”我说。
“我去。”
“但是别管了,先去医院吧。”我叹了口气,在救护车呼啸而来的鸣笛声中把呆成一座雕塑的程小云送上了车。
数日后,在公园丢爆炸气球的犯人被抓到了,他最开始声称只是“恶作剧”,不觉得会有人受伤,由于程小云被爆炸波及的事情被压下,明面上确实无人受伤,但程韵似乎暗中施加了一些压力,之后的审讯那个犯人痛哭流涕地承认自己错了,愿意交代所有他知道的东西。
至于我们那天收到的威胁消息,后来被证实的确是单独发给执行部门的,但发信人始终不明,怀疑是内部数据遭到盗窃,这件事暂时还没有后文,执行部门严阵以待,据说萧禛部长当天把虞尧叫走就是为了确认他的安全。
十一月之后,天气渐渐变冷了。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犯罪高发的时间,也是边境线最薄弱的时候,为了警戒可能的威胁,总部上下都紧张起来。虞尧非常忙碌,时不时就去中心城出差,我始终没找到时机和虞尧谈一谈那天未尽的话语。等到他回来,又轮到我出任务了——还是两个,都是弥涅尔瓦通过最高管理者直接的调派,就这样,又迎来了几天的分别。
第一个任务是和勒托一起去边境城市收容新发现的同类,但我们赶到的时候,那个被天眼发现的同类已经消失了。现场没有找到它,也没有感知到它的生物波,只发现了目击地点一圈巨大的裂痕。勒托碰了碰地面,轻声说:“来晚了。”
那位同类被杀死了。
是林做的。据管理部门调查,自从前年开始,新出现的智类克拉肯就越来越少。它们和兽类克拉肯一样都从海边出现,林远远比我们更接近大海,轻而易举就能杀死它们。这个怪物显然已经有了意识,知道要早点杀掉这些将会成为敌人的新生命。现在,只有极少一部分同类能来到边境城市与管理部门汇合。林总是更快一步。
这个任务中道崩殂,勒托郁郁寡欢地回去,我则去往下一个任务点:大宗城的临城,现在关押琉璃八琴的城市。弥涅尔瓦与我同行,他说希望我见一见这个疯老人,也许能从他的嘴巴里撬出一点能把林弄死的情报。看得出来,新生同类的被害让他相当不愉快。
琉璃八琴被转移出了大宗城,但“塞庇斯”无法移动,依然被安置在那座地下基地,当前由梅笙所长接管,正在进行研究。据说琉璃八琴之前在大宗城发病,被弥涅尔瓦修好后陷入了一段时间的痴傻,恢复神智又闭口不言,拒绝回答任何问题。
我见到他时,这个老人正被捆在束缚椅上,口中喃喃着听不清的呓语。这次到场的只有我和弥涅尔瓦两个人。看见我后,琉璃八琴浑浊的眼睛瞪得极大,像是看见了极为恐怖的东西,整个人猛烈颤抖起来。
“你……你……”
“你还记得我吗?”我说。
他没有回答,猛地望向弥涅尔瓦,大骂道:“出去……带他出去!你们又要……又要让我直面背叛吗?!”
我看向弥涅尔瓦。后者摊了摊手,保持得体的微笑,对琉璃八琴说:“只是回答几个问题,对你来说不难吧?”他说,“就算真出了什么事也别担心,你不会轻易死去,我会把你修的完好如初。”
这番话语对于老者来说仿佛是极大的恐怖,他大骂了一段时间,最终同意回答一部分提问。关于那个神秘的女人阿斯特蕾亚,关于他与“塞庇斯”的连接,他说了许多,但一旦问到与林有关的事情,他就一个字都不说,宁肯现在被处决也不开口。
“随便你们吧。”他说,“不论如何,我不会回答和‘它’有关的问题……这不止是我的意志,也是‘它’的,你们用什么手段都不会得到答案。”
“林控制了你?”我低声问,他只是沉默,并不回答。
“真是忠诚啊。”弥涅尔瓦牵起唇角,他的眼睛没有笑,“琉璃八琴,你向一个迟早会杀死你的怪物效忠的理由是什么?”
“信仰不需要理由。”
“它只是个出现不到七年的怪物。”弥涅尔瓦说。
“不,”琉璃八琴沉沉地说,“它是人类社会的末路……所有人的终点……我们都将迎来共同的终结。这场大逃杀里,没有人能完整地活下来……没有人。”他用古怪的腔调说着没有人能听懂的话语,看着我们嘶嘶地冷笑,“怪物?你们有资格说么?”
“……”
“所有人都一样,没有人能逃脱……”他说,“迟早有一天,也许就是明天,也许就是明年……”
“浪潮会追上一切……淹没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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