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突变(2 / 2)
我对他说:“请给我一份天眼的备份。”
我找武装部长要了所有关于虞尧的天眼记录,又尽全力收集了其他队员知晓的情报,随后从后备区借了一辆轻型载具,带着这些消息前往边境哨台。我的目标并非哨台这个地方,而是边境线上的一个人——驻扎在大宗城的,智类克拉肯的同类。
智类克拉肯数量稀少,被管理部门安排分散在各个城市,来这里之前我确认过,恰好大宗城的边境哨台里就有一位同类。一般来说,他们只听从管理部门的指令,但眼下的状况我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到了地方就直奔同类的所在,几番寻找,最后在哨台的望风处找到了对方。
这位同类戴着一幅深色眼镜,正在躺在椅子上、面对着操控台喝茶,瞧见我从望风口冒出来直接一口茶喷出来:“我我我没有偷懒!现在是休息时间!”他大叫,“你们不能这么压迫人的!这样下去我要报告监察官……等等,你是谁?”
我刚刚从望风口翻出来,还在喘气就发送了生物波,以及我的请求。同类得知后松了口气,拍着胸脯说道:“吓我一跳,还以为又是小队长来检查呢。人类社会真是不好混啊。”他摘下眼镜,露出一双石榴色的眼珠,“所以,这位同类,你需要我帮忙寻找一位失踪的执行官?”
我平复了气息,看着他说:“是的,请帮帮忙。”
红眼睛的同类说:“哎,这可真有点麻烦。你应该也知道,我们向来不与执行部门打交道,也从来没见到过执行官。就算想帮忙,恐怕也没处下手……嗯?这么说来,你怎么会和执行官一起行动?”他感知到我新发出的信号,拍了一下脑袋,“收到了,原来如此……啊。”他的眼珠亮起来,像是两颗发光的红宝石,“你是那位‘α-001’?”
我打断道:“算是吧。我现在很急,能想想办法吗?”
我心里一直绷着一根弦,害怕找不到切入点,害怕被对方拒绝——害怕失去虞尧,也对前日觉得一切轻松的自己产生埋怨。保护执行官是我该做的事情,但我却没能做到。我竭尽全力不在办事的途中想到这些,唯恐打断好不容易连起来的思绪。见同类还在迟疑,我心中的弦也绷紧了,下意识上前一步,加重了语气,近乎恳求地说:“请帮帮忙吧。”
同类微微睁大了眼睛,神情似乎恍惚了一秒。这一瞬间,他身上散发出的些微生物波忽然变得无比顺滑,几乎与我同频。他石榴色的眼珠也柔和起来,说道:“好的,你想知道什么?”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答应了,立马说道:“可以让我同频一下你今天的‘记忆’吗?你今天有没有去过哨台内部?”
同类点点头,又摇摇头:“可以。但提前说一下,我可没有见过执行官。”我握住他的手,与他共感,飞快地浏览过对方今日的所见。其中大都是对云朵的感想和泡茶,果然没有虞尧的踪影。我非常失望,用终端放出刚刚收集的资料与他讨论,其中包括虞尧坐标行动的路径。同类垂目看着,忽然说道:“没有执行官来过这里。”
我愣了愣:“什么?”
同类说:“我没有感知过执行官,自从三个月前被调到这里,一次都没有。”
我说:“可他来过,就在今天早上。”
同类坚持说道:“可我没有感觉到,完全没有。你应该明白吧,在执行官附近的感觉,那种随时可能死去的危险的感觉,他们杀了太多克拉肯,没有同类会忽视那种气息……噢,你是混血,可能和我们有点不一样。”他将手按在我的手背上,生物波稳定地传来。他没有说谎。
“……”我沉默了,指骨轻轻敲在操控台上。外面的雨渐渐大了,打在透明的防护罩上,像是起了一层雾,天空变得一片灰茫。疑云也盘踞在我心头,虞尧的消失相当反常,他只是随着武装部门前往哨台查看战况,怎么会突然失踪?而且,他的坐标此刻依然在哨台之中。
如果说反常的事情只能用反常的思路思考,那么假设这个同类的话才是对的……
虞尧,会不会真的没有来过哨台?
“……也许。”我低声喃喃道,“那个来过哨台的人,不是执行官。”
此话一出,我先打了个寒颤,一股恐惧爬上心头。
那会是谁?
谁伪装了他来过?谁假扮了他?
就在这时,终端忽然震动起来,是队友的通讯,我接过,对面的人声音紧迫:“连晟!你是不是在哨台?——执行官的坐标移动了!还在哨台内部!”
针对移动的坐标,哨台内部重新开场了一场筛查,最后在一位武装人员胸前的的口袋里,找到了一枚带着血丝的芯片。翻出这枚芯片时,对方也惊呆了,据说他一上午都在站岗,动也没动,刚刚正准备换班。
我的心一寸寸沉下去。
坐标芯片,只指出任务前注射入体内的芯片,任务结束后会用特殊医疗器材其取出。绝大部分情况下,外行不可能将其取出。但是,当然,也有非常情况。至于那是什么,我的大脑本能地抗拒去想。但一直有个声音在深处说:那些可怕的事,完全可能发生。
虞尧确实失踪了。甚至,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我想发力,但找不到一处能用力的地方。
我脚步虚浮,一路天旋地转,似乎踩在云端,回过神的时候,我正两手撑在天眼记录的平面投影上,怔怔地注视着面前各方针对失踪案收集的证物——还有那枚沾染了血丝的芯片备份。原件被送去检查了。看见它之后,我的心脏就开始狂跳,越来越快,几乎要从胸膛爆裂出来。我强行压下沸腾的情绪,但潜意识在不停地传来信号: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也可能已经发生了。我必须要做些什么,我要找到他……我该怎么做?哪里能有一个方向?
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如果再不做出有效的行动,我就要失去他了。
我按着桌面,几近混乱,就在这时,忽然闻到了一股气味。
香油的味道。
我垂下手,下意识吸了口气,锁定了那只阿奎家属给予的证物,阿奎生前携带的木雕神像。包裹着神像的袋子似乎在路途中被挤开,一丝此前未曾察觉的香油味涌了出来,被闷了很久,颇有些浓郁。我提起袋子看了一圈,瞧见底端有一条裂缝,那气息似乎就是从内部散发出来的。
又是这个味道。它在大宗城,出现的有些太频繁了。
我注视着它,抽了抽鼻尖,又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眼瞳一缩,蓦地把它从袋子里拿出来。
啪!
我用力捏碎了神像,塞庇斯的身躯在手中寸寸开裂,木屑簌簌掉落在地。它们散落的瞬间,一股潜伏的阴冷气息散发出来,比海底更阴森,比死亡更冰冷,那是我绝不会认错的气息——克拉肯的躯壳散发出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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