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复盘(1 / 1)
金骨滩战事后一周,我和虞尧都在索托城休养。期间换了一间病房,赔偿了修缮的费用,与吓坏的修解开了误会,宣黎也恢复了,之后天天来探望我。不知道他的心态发生了怎样的转变,我醒来后看见的宣黎不再躲着虞尧,反而对他百依百顺,像是一只被猎到的战战兢兢的小兽,以至于到了第四天,在被虞尧问拟态是什么样时,他想都没想就展露出原型,瞬间撑裂了房间。
——于是,第二间病房也毁了。
我真是谢谢宣黎。
我的休假被迫提前结束,并获得了超过一个月工资的赔偿单、一通来自主城的警告文件、以及医疗基地长篇大论的痛斥。而肇事者的拟态险些登上新闻,我还没来得及揍他脑袋就被亚里斯和虞尧同时拦住,一个说他现在知道错了,别动手,一个说是我没说清楚,让我无从下手。在引发更多问题之前,我把泪眼汪汪的宣黎和修一起打包塞进舱体运回了主城。又过了三天,收拾完当地的残局后,我也随伤势初愈的部分队员折返了主城。
伤重如山倒,但对我来说来得重去得也快,我很快回到了岗位。
这天刚回到办公室,我还没把椅子坐热,就被提前回来对接工作的勒托冷不丁地问:“连晟,你们在索托城玩得很大吗,听说病房都震塌了三间。”
我差点刚泡的茶都喷出来,咳嗽几声,义正辞严地对她说:“这是谣言。还有,只毁了两间!”
“那是你被执行官从十楼追杀到一楼?”
“……这也是谣言。”
“哦。”勒托淡淡地道,看上去也没有很在意,“黑刀执行官呢?也回来了?”
“你在说虞尧?他回执行部门报道了。”我疑惑道,“这是什么称呼?”
“似乎是你伴侣的外号,‘恐怖黑刀人’——这两天我收到了几条来自监察系内部的匿名讯息,称一位执行官的作为严重威胁到了他们的身心健康,希望我与执行部门沟通,加以处理。”她看向我,“你有什么头绪吗?”
“这也是谣言吧。”我拍案道,“过分了,他哪里有一点恐怖?”
勒托用一种见到鬼的表情注视着我,沉默了半晌。
“……好的吧,替我向虞尧执行官问好。”
送走勒托后,我看着她留下的众多资料,撑着脑袋,长长叹了口气,感到很头大。
开始复盘吧。
我拿起笔,在屏幕上缓缓划过,将须要盘点的事情一条条列下。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事情:萧禛的下落,以及他牵扯的诸多案件——包括阿斯特蕾亚与林的事情,他都逃不开干系。萧禛尚无音讯,明面上只说他有事在外,当前执行部门除了虞尧都尚不知晓。现在能推断出他曾与那两方合作,这合作至少持续到了今年年初的主城袭击案件,又在金骨滩事件前各自分道。萧禛和阿斯特蕾亚都与林分道扬镳,且林似乎看不上萧禛,他们之间的决裂应该是真的。
但林也提到,萧禛在这次的金骨滩战场上使用了阿斯特蕾亚的“造物”,暂时无法判定萧禛和阿斯特蕾亚是否也已经决裂,他们的关系要打一个问号。
我写到下一行。
再是阿莱汀,那条引发了金骨滩战事的人蛇。阿莱汀如今属在我和勒托的管理下,监管者祁灵如今还躺在医院,这条蛇已经醒了,但郁郁寡欢,连尾巴都不拍了。我回来顺道去看了它,也查看了勒托提过的它身上的异常,结果让我十分惊愕:阿莱汀体内有两个心跳——确切来说,是两个核心,两道不同的信号。其中一道是我熟悉的阿莱汀的信号,另一道则微弱而陌生。
几个月前它还不是这样,我一通检查,基本确定这是之前它参与的诸多实验产生的结果,而这实验……所属于莱恩哈特直属麾下的团队。但大概率不是莱恩哈特本人操控的,我清楚他只是个听命者,主导者只能是一个人,叶徽。
她改造了阿莱汀,为了她的计划——将阿莱汀送往林口中的计划。
再就是叶徽了,我划下一条线。时至今日,依然没有知道这位“方舟策略”的起草人,活过了一个世纪的主城影子管理者究竟在盘算什么。她太神秘了,几乎从未与我交流过,所有信息都通过莱恩哈特传递。我想起虞尧说的话,这个年纪还坐在这个位置上的老人,不是有所目的,就是心愿未了。
她在想什么呢?
我缓缓打了个问号,笔下顿了顿,忍不住又叹了口气。我本打算回来就去找叶徽,质问她,但冲回来却不见人影,一问莱恩哈特,却被告知他也不知道叶徽在哪——她总是来去自如,想消失的时候没有任何人能打扰。我两眼黑了又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三件要事,全都一筹莫展。
我将列出的内容整理了一番发到主机,接着往下写。再就是其他没那么大的事情了。
特蕾莎,还有另一些追随林的人类的下落。他们不是凭空出现的,龙威必然还残留着类似于大宗城神庙那样的地方让这些叛徒容身。金骨滩太大了,没找到更多他们的痕迹。
褚泽、迪伦和迪莉娅。这三个阿斯特蕾亚的同伙被分别关押在主城,这一周多陆续在接受审问。据说褚泽依然是宁死不说,那两个小孩倒是愿意说了,但他们知道的不多,哥哥还有轻度智障,审讯所的人照顾他都花了不少功夫。等之后我也去看看吧。
亚里斯,他的现状也需要注意。这位老朋友两个月前开始被主城收容,最初不怎么配合,现在似乎渐渐适应了,能和宣黎在任务中配合,现在和宣黎令人意外的关系良好,不仅经常照顾他,我教育宣黎他还要拦着……唉。是他为我们锁定了阿斯特蕾亚的位置,但听迪莉娅的口供,他这个“叛徒”现在似乎被林那边盯上了,需要重点监测。
祁灵,她递交了一份调职申请——也可以说是控诉信,言辞激烈,抨击主城之前的实验计划。这是她被送回主城前在医疗舱体上写的,发到了管理部门。她伤势较重,还在休养。但……那份调职申请,或可以一用。
……
还有……
写到最后,我微微一顿,落下两个字。
林靳。
林,那个怪物最常用的那张脸的主人,第一个险些杀死它的人类。在它的记忆中,林靳说了类似不会让它靠近主城的话语,我当时猜想,他或许曾是主城的要员,但之后调查,却没在成员系统中找到这个名字的痕迹,直到上个世纪的案件记录,我才发现了一条此人被革职的讯息。
“——2096年3月15日,最高研究所团队于第五中心城向主城转移过程中遇袭,18死3伤,当场击毙嫌犯5人,3人逃逸后自杀。安保总负责人林靳被指控重大失误、安保懈怠及与恐袭犯勾结,被认为须要担责。”
“……2096年7月,安保部门将其革职。”
这是个牵连了大半个主城的重大案件,根据主城裁判所的判决,林靳在此次案件中也身受了导致残疾的重伤,半年后出院,不仅被革职还被起诉,虽然与恐袭犯勾结的指控因证据不足而未被追究,但因其重大失误,被判巨额赔偿,随后他主动离开了主城,2097年后再没有入城记录。再之后的事情就不知道了,根据我在林的记忆中所见,林靳最后一次前往主城是要取东西,但没等回去,就死在了路上,被林吞噬了尸体。
系统里,有关林靳的最后一条记录是被指控为恐袭犯,可谓是一等劣迹。
但一个重伤残疾还冒死拦截林的人,会策划这种事吗?
我沉思着,望着主机的屏幕。为了了解林的行为,我认为有必要探索它曾经的行动轨迹,其中也包括林靳,这个让它赋予自己名字的男人。官方的真实信息已不可考,但我和虞尧合计了一番,联系上了那个应该知晓更多的人以验证猜想……只等对方回音了。
我放下笔,长长呼出一口气,上传所有的记录到主机。随后打开终端,正想再发一条讯息,这时办公室的来访铃忽然响了,有人发起了访问请求。这一天天的,刚回来就全都是事,我又是叹气,放下终端,打开访客消息,却见一个卷毛脑袋贴在摄像头前,凑得特别近,正皱着一张脸发出连串的大叫:
“——连晟哥!你回来了吗!你活着吗!我听说你回来了,你没事吧?!”
“开门啊!!!”
我怔了怔,看清楚了:原来是程小云。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