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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不似少年游(1 / 2)

终不似少年游

张谨义是景章二十六年的进士,他的家人听到这个消息时,除了读过几年书的父亲有些喜色之外,其余人几乎都是该干嘛干嘛。

甚至在他中榜那日,祖父只是简单的做了一碗猪脚饭权当庆祝。

张谨义一家,祖父是屠夫,外祖父也是屠夫。不仅如此,祖父的祖父,外祖父的外祖父无一例外也都是屠夫。

总而言之,张谨义虽出生在贫寒人家,却是屠户世家。

也就是张谨义的母亲大胆追爱,不顾父母的阻拦,执意要和当时还没考中举人的张谢成婚,这才中断了张刘两家世代是屠户的规矩。

好吧,得不到家人的祝福也无妨,他要是在几年内大有所成,一定会被他们大加赞赏的。

初出茅庐的张县丞,就是这么自信。

事实上,张谨义也的确幸运。

上任没多久,张谨义就接到一个案子。

无他,不过是一个穷人得罪了一个富人。

世间最不顾一切的爱是怎样的呢?

大概是在蝉鸣不止的盛夏,当日夜都颠覆,现实中的镜花和梦境中的水月终于合成狂欢后的昙花一现,他们拥抱缠绵、耳鬓厮磨成了唯一的解药。

没有人知道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当有人起夜回房时,偶然路过一个树丛,那人便看见程家的小公子已然和府上的一个小奴厮混在了一起。

据说是那小奴先恋上了程小公子,程小公子经不起诱惑,便同他一块沉沦了下去;

又据说小奴是被程小公子威逼利诱之下才答应同他欢媾的。

总之,不管过程如何,他们二人终究被世俗所不容。

这在众人看来,是极为伤风败俗之事。

翌日清晨,程家人自然是气疯了,私自将那小奴狠狠打了二十大板不说,还立即叫人押来了那小奴的父母。

小奴的父亲跪在地上不断向程家的人磕头谢罪,仍没有换来程家人对他们一丝一毫的宽恕,甚至还扬言是他家的孩子阴阳颠倒,不知廉耻的勾引了他们家少爷。

小奴母亲一听这话,跪行到程员外的脚边。

知子莫如母,做母亲的当然知道自己家孩子是什么样的,于是她声泪俱下地替小奴辩解着。

不想那元外竟浑然不听,一脚便踹翻了她。

以头抢地的男子在看到这一幕之后,他大概感受到了莫大的耻辱。

自家孩子不但被打得人事不省,还因为自己懦弱无能,连累到了妻子,他捏紧拳头忍了忍,终究是心中的怒意占据了上风。

他也不对着那些人磕头了,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之下,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然后一步步走到他妻子身边。

他或许一辈子都没有出人头地的时候,但在此刻,他却用一种就连他自己都感觉到陌生且有威震的声音说了一句——

他要报官,他要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因对自己做出的种种不公行为而付出应有的代价。

一阵沉默过后,结局自然是换来了堂前所有人的哄堂大笑。

程员外倒有几分稳重,虽未跟着一起笑,神情之中也透着一股轻蔑之色。

程员外道:“报官?你儿子做出这样恬不知耻的事,还想连累我儿的声名受损?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

“恬不知耻?”小奴父亲讽刺一笑,“员外郎什么时候竟变得如此糊涂?究竟是谁恬不知耻你都尚未知道,便派人不分青红皂白的打我家孩子,你良心何在?”

“再说你儿子这声名,天水城的人谁不知道,你儿子本就纨绔难驯养。就算我今日不去报官,难不成你儿子便有什么好听的名声了吗?”

“你倒是会做梦!”

程员外被这一番话脸都气歪了,可他或许觉得在众人面前被一个如此卑贱之人说得下不来台有失脸面,于是他硬生生扯出一抹笑来。

他说报官可以,可他也想叫小奴的父亲明白,这世间并不是非黑即白的,他只要稍稍使点人情,照样可以讲黑的说成白的。

可那个身型并不算伟岸的男子并没有为此退缩,而是在众人的狂笑下,搀扶着妻子,转身一步步从厅堂中走了出来。

他神情庄重地令其一名院中的小厮带他去找小奴所在的房间,那小厮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竟不敢不从,哆哆嗦嗦地就上前去引路了。

小奴最终被他父亲带回了家里。

他也如诺去官府报了官。

按理说,这案子不难断,明显是程家一家不厚道,先动手打人这是其一;

其二,程员外后又带人去小奴家里寻衅滋事,深更半夜去敲人家的房门,还断了小奴一家人的水源,差点叫人硬生生渴死在家中。

可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从前这样穷人得罪富人的事怕是只多不少,官府之人往往只要看看哪家塞的银两多,这案子就断下来了。

但话又说回来,这世上的俗语又不只有那一句。

不是还有人说“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吗?

张谨义便是那个初生的牛犊,他心中的天平似乎从不为银钱倾斜,他只信正义。

这也就导致,他能在自己书案上发现了几锭金子时,仿佛像不认识一样,面无表情地拂开了它们。

到了开堂之日,就当程员外自信满满的以为自己一定能够胜诉之际,张谨义打了个哈欠,将自己手里的惊堂木“啪”的一拍,就判定了小奴一家无罪而程员外需要额外补偿小奴一家的判决。

程员外当场就傻眼了,在暗中与下人确信将金子送至张谨义的书桌上之后,程员外笑着朝张谨义递了几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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