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云&水(9)(1 / 2)
“小二,给我留两间上房。”云O想了想,还是先去找那个冰块吧。
这么久不回来,也不知道是在金府做什么。磨磨唧唧的,真是麻烦。
她决定去看看水犹寒那边的情况,一到金府门前,却发现两扇朱门紧闭,又关得严严实实的,和刚来时一个模样。只是这回那两个门人也不见了,门外除了五阶石磴就只剩下呼呼啦啦刮过的风。
“搞什么名堂。”云O嘀咕着扫了扫石阶坎上的尘灰,一屁股坐下。水犹寒不想让自己知道她和金府以前的事,那自己就在外头等等好了,这么久不出来,这人肯定早就忘了自己说的是在哪家酒楼等她。
云O坐在石磴上百无聊赖,眺目远望去刚好可以看见层叠重峦后的橙红色太阳。
她盯着那日头慢慢落下,一点一点下坠。不知过了多久,长街上公府檐头的翘脚飞入了橙霞,一片绚烂的橙红遮在了整条长街的斜上头,渐渐似画卷一般展开,铺陈而来。
云O看着这条暗橙色的画卷铺开,又看着它在云层飘浮中染上了浅浅的墨色,然后那墨色开始愈发浓重,最终将天幕下的一切声音都抹去。
“水犹寒你干嘛去了,怎么还不出来。”云O闷闷踩了脚地上枯黄的梧桐叶,咔嚓咔嚓的声音和四下的虫鸣伴在一起,吵得她不清净。
她有气无力地站起身,脑中念头却忽然一转――水犹寒,不会出事了吧?
这般想着,她慢慢转过身,盯着那扇紧合的铁门眯起眼看了看。接着,她的目光停在了金府的院墙顶。
夜色寂寂,夜风袭袭。
有一道影子倏尔落入金府一角,向四下左右扫顾了一遭后,迅速躲入水塘边的假山后。
两个打着灯笼的丫鬟轻语说笑着走过旁边,对四周的动静毫未察觉,与平日一般快步路过,径自便回了自己房中熄灯休息。
云O在假山后盯着这两人的去向,观察到她们所在的一排屋子简规朴素,样式也几乎相同,应该那一片厢房都是给下人丫鬟住的。
她别过头,换了另一个方向去看,突然目光落在了东边角落旁一间简陋的小屋子中。
这屋子虽然简陋无奇,但门上却挂了一把锁。
云O脚步轻细,无声靠近那里,走到门前,她抓起铜锁略微看了眼――不过是最普通的单芯横开锁罢了。
她拔下髻上一根细簪,插入锁孔撬了几下,那锁随即“铛”一下脆响便应声而开,变成了一块废铜。
云O把门轻轻推开的时候,只露了半边门缝她便立马看见了里面关着一个人。她推门的速度骤然变快,接着蹿入柴房中反手把门一关,连忙蹲下身扶起柴堆旁的人,低声连唤:“水犹寒,水犹寒……”
果然她才不在那么一会儿,这人就出事了。
早知道就不该由她任性,放她一个人进金府。云O忽然觉得,自己操心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在云O一连唤了几声之后,水犹寒总算有了知觉。她睫翼忽闪颤抖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云O?”只是似乎还并未完全回过神来。
云O轻轻把她扶着坐起来,随即埋头下去给她开手脚上铁镣的锁,一边咕哝道:“你怎么弄的,我一会儿不在你就被人关柴房里了,要是我没回来找你……”说着说着,抬头剜她一眼,凶道:“看你怎么办!”
云O继续低头下去认真撬锁,这个铁镣的锁芯明显比门外那把破锁的复杂得多,她拿着细簪往里面鼓捣了半天,柴房里闷而燥的空气热得她出了满头大汗。
“要是不行就算了吧。”这时水犹寒出声道。
她看云O满头大汗,想劝她歇一歇,不想却被突然瞪了一眼:“谁说我不行了?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你安静待着,别说话。”
于是水犹寒把嘴一闭,真的默默在旁边安静等了起来,连动都不动一下。
这个时候的安静倒给云O省了不少心。良久,锁孔里突然响起“喀”一声,这声音此刻悦耳无比,云O闻声把簪子抽出来舒了口气,手里铁链用力一拉,铁镣当即从水犹寒身上脱落。
这一番折腾下来费了不少神,云O背靠在柴堆上准备歇会儿,顺口问起:“喂,你怎么被人家关进来了?”
这让水犹寒想到了金富贾当时的算计,她闭着眼,但柳眉却轻轻蹙起,薄唇也抿出一条直线。
云O似懂非懂地望着她,拍拍她的肩:“好了没事,我待会去给你报仇。”看来又是不想说。
水犹寒却忽然说起来金富贾之前那番话,还有大门前姨太们指指点点的那些碎语。
她道:“我当初并没有求他们收留我。”
然后,说了此生最长最久的一番话。
水犹寒的父母本来是城边村子里的农户,都是勤恳本分的老实人,年年靠着耕织辛勤营生,兢兢业业地养活自己和一个小女儿,日子虽比不上商贾之家,但也不算赖。
年有衣,岁有粮,水犹寒有时候陪着父母进城卖货也会看见不少那些富人家的千金小姐,虽然吃穿用的都比自己好,可她并不觉得羡慕。
“小寒,这世上还有很多无家可归的流民,还有很多连饭都吃不上的人,我们现在能靠双手养活自己就已经足够了,不用去羡慕别人的富贵。”爹娘总是会这样笑着抚摸她的乌发,或是一家三口坐在家院前乘凉时慢慢给她讲来。
幼时的水犹寒一直觉得,和爹娘在一起便是最好的,远胜过有再多冷冰冰的金银珠宝,爹爹教得没错,“知足常乐”。
偏偏就是这样本分又勤恳的人,一时成了众人纷纷指责唾骂的对象。
那一晚阴雨绵绵,从日暮延续到月升,眼看天色入黑了,雨不仅没停,反而越下越大,绵绵细雨也变成了一颗一颗豆大的水珠子砸下来,砸得地面噼里啪啦的。
那声音乱得年幼的水犹寒着急,透过屋檐垂下的雨帘遥遥往外看,可却久久望不见爹娘的身影。
爹娘肯定是困在雨中回不来了。水犹寒拿起家中的两把伞,一把撑在头上,一把夹在胳膊下冲出门去,脚下一深一浅地踩着水洼,要给爹娘送伞去接他们回来。
后来不仅雨倾盆而下,就连乌黑的云层上也开始“轰――”、“轰――”地闷闷打鼓。
要打雷了,山外突然闪过一道天光,随即“轰隆”一声,雷声响彻,似乎就连山脉也跟着这道惊雷摇晃了一下。
水犹寒的父母的确是在避雨,雨水噼啪溅在脚下,他们试着用采下的芭蕉叶遮挡在头上,可雨实在是大太了,刚在雨幕中跑了不过几步远,雨水就把他们淋了个通透,芭蕉叶也被冲刷得变了形状,歪歪扭扭地软下来。
“不知道我们一直没回去,小寒一个人在家里会不会害怕。”
“唉,再等等吧,等雨小一些我们就立刻回去,快,我们先在这避避。”
两人也没曾想到,这场雨会一下便是几个时辰。他们躲到一棵大树下避雨,心里担忧独自在家的女儿的同时,又望着天老爷期盼这场雷雨能早些消停。
好在这棵大树参天茂盛,浓密的枝叶交错成一道天然篷顶,把雨水都兜在了上面。
哗哗啦啦的雨水从斜坡上往下流淌,突然乌云再一次被炸开,“噼啪”天光一瞬而过,一道巨雷轰然落地,几乎是在瞬间炸落在一棵高耸的古树上,“轰隆”劈中树下的两道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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