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湘式小炒猪蹄(1 / 1)
一路走走停停,次年九月三人才快要洛川郡界。
不料在茶馆喝茶歇脚顺路打听情报时,三人又被暗中追查廿酒的人盯上,被迫开启一路逃亡。
东躲西藏逃至洛川郡安远城内,混入鱼龙混杂的来往行人中三人才脱身。
在安远城内租了一处宅子,三人暂且安顿下来。
兄妹二人常常出去打听他们需要的西夷特产的练蛊材料的下落,却意外遇见之前在听涛剑庐比武的武痴丛灯。
彼时丛灯被派下山历练,路见一桩命案拔剑相助,却发觉其间另有隐情,一路追查至此。
人生三大喜之他乡遇故知,丛灯与三人,尤其是廿酒不打不相识。
将丛灯带回宅院,四人举茶共饮,聊罢一路际遇,丛灯拉着廿酒探讨武学心得,话至夜深,丛灯抱剑告辞,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十余个黑衣人从周围闯进小院,所持武器多为刀鞭,意欲杀四人。
四人背靠背,外加已经长成的大鹰,配合默契,将黑衣人尽数斩灭。
廿酒三人以为是通缉的人追查至此,还来不及想为何追查变成了追杀,就听见查探完尸体的丛灯歉意道拖累了他们。
见廿酒三人被自己无意卷入案中,丛灯内心愧疚,将前情一并托出,承诺尽早破案求得真相还三人平安。
原是丛灯下山不久时茫然如何历练,师傅只告诉他下山即可,却不肯告诉他后续如何。
他于城中路遇一位算命的半瞎。
半瞎掐指嘴中念念有词,不及念完丛灯听见路上有人大喊死人了,叶家十三口全死了。
丛灯直奔命案发生地叶宅,半瞎在他身后大喊小伙子,机缘就在眼前。
到了叶宅,丛灯见官府已经围了叶宅,控制住了局面他放下心来,在旁边心中默念了一卷佛经为死者祈福便准备离去。
衙役抬着死者从他身边经过,恰有风吹过掀开白布露出大半尸体,衙役匆匆盖回去,丛灯却看到了尸体身上的伤口——竟是烬影门独有刀法与鞭法形成的伤口。
烬影门人数稀少却臭名昭著,门众皆是一群亡命之徒,或于灭门中幸存,或从他国战乱中逃入,或为朝廷通缉要犯,其间不乏有可怜之人,但更有可恨之处——心中有所恨之人非赶尽杀绝不善罢甘休。
其驻地在江湖中一直众说纷纭,始终没有定论。
官府为稳定民心以仇杀草草结案,但丛灯不忍真相就此掩埋,凶手逍遥法外,一路追查蛛丝马迹至此。
“我已探明,其驻地就在临夏城外八十里幽山谷中。”丛灯抱拳看向三人,“是我连累诸位,请诸位放心,我丛灯定杀凶手,还诸位安定。在此之前,还望诸位多加小心,待我归来向诸位请罪。”
说罢,丛灯迈过一地尸体向外走去。
苗渡听完与苗陵对视一眼,喊住丛灯:“且慢。”
“你要一人杀一门?”苗渡问。
丛灯眼中显出茫然,他凭着心中一股劲头走到此处,只想着抓住凶手,却未想到凶手如若藏身于烬影门中他单枪匹马该当如何。
但很快,他的眼神复又坚定:“不管如何,我不能不去做。死在求义路上,亦算得其所。”
“如若届时未能归来请罪,”丛灯撩起下袍对三人跪下,从剑柄扯下剑穗双手奉上,直接说了遗言,“一是提前向三位赔罪,被我卷入危险中,无言以谢罪;二望届时我若身死,厚颜托三位将此剑穗带回交与我师傅云溪先生,言我此番历练感悟颇深,多谢师傅教导之恩,弟子不孝。”
言罢,丛灯膝行转身腰背挺直,对着松山方向端正磕了三个头。
月光照在听涛剑庐深蓝弟子校服上,在地面拖了一位少年人瘦长的身影。
此番言行何止武痴可以概括。
“廿酒哥。”
“廿酒兄。”
苗渡苗陵看向廿酒,什么都没说却仿佛什么都说了。
“我跟着你们。”廿酒陈述着一个事实,说不上赞成还是反对,自京城以来他确实一直跟着二人,去哪都不曾有过异议,做任何事也不曾说过半分对错。
面具遮住廿酒的脸,看不见他的表情,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到冷漠,仍旧没有半点少年气,没有沾染到半分江湖人的义薄云天嫉恶如仇。
“多谢。”心中万语千言翻滚,但丛灯张嘴半响只说出一个多谢。
苗渡扶起宇未岩丛灯。
苗陵笑嘻嘻地跳着过来拍着这个跟他们同样大的少年的肩膀,笑声跟身上丁零当啷的银饰相撞声一起响,少女清脆的声音冲淡生死不定的悲凉:“该是我们谢你。这种出名出风头的好事百年一遇,多谢你愿意与我们分一杯羹。”
苗渡也在一旁搭腔,好似这真是什么可遇不可求的好事一般。
“我……”丛灯说了几遍我,但最后仍是道,“多谢。”
说是他乡遇故知,他们这个故知不过也就是松山一雪,堪称萍水相逢。
苗陵苗渡自认非正人君子,杀人放火做过,劫富济贫干过,但还没为侠义冲动过。
倘若放在别的时间,也许他们会犹豫。
但今夜月色正好照在了他们身上,不多不少,正好够他们看清,周身尸山血海,面前侠义肝胆。
人这辈子就活那么几个瞬间。
江湖一场,何其有幸,陪君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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