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拼图(1 / 2)
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午饭就随意在街上解决,舒畅手里拿着白业在街边给他们几人买的奶茶,舔口奶油悄悄问白业:“这不就是商业化的奶茶连锁吗?都到老城中心了,没个什么本地特色的吗?”
“这条街都商业化了,有什么办法。”白业轻一扬眉,“真给你吃本地特色的,你又要嫌不好吃。”
舒畅小小炸毛与白业争辩:“我嫌什么了,我多好伺候……我看是你喜欢甜的吧?”
白业不否认:“甜的有什么不好,补充能量,一会儿还有得你走。”
应了白业的话,他们很快又辗转去往另一处寺庙。
白业这个解说员临时上岗,显然水分很大,参观庙内许多佛像时,白业总要先瞄一眼铭牌上的注释,再转述他们“这位是哪位”,有时铭牌与本尊没对上号,蒋秀三人也没发现,舒畅给他面子,没有拆穿,只是撇撇嘴:“我准备混进前面的旅行团,偷听他们导游的讲解。”
白业不买账,摊摊手故作无辜:“不是你让我陪你来的吗。”
“我什么时候!”舒畅大大炸毛,脚底抹油,当真钻进旅行团的人群里,佯装认真听讲去了。
白业就看着他毛茸茸的背影摇头笑。
舒畅在白业说“陪你”那句话时心悸得突然,怀疑自己一时气愤血液猛流引起了高反,决定抬头看看佛像冷静一下。
那些佛像或慈眉、或瞋目,说实话舒畅也无法因为导游的介绍如何详尽便因此深刻留忆,他看过便过,是佛脚下的众生。
蒋秀三人在小声讨论,白业不知何时来到舒畅身后,在有些幽暗、弥漫着烛香的环境里,是最真切的那一道声音:“其实很多人来到这里,都对佛教有一种‘感受’,但无论是进过多少间寺庙,还是拜过多少尊佛像,甚至是参观过博物馆里多少件文物,‘感受’都不代表‘了解’。”
“都只是人们对当地历史文化的一孔之见而已。”舒畅点点头,那些佛像乃至整间寺庙,都在漫长的朝代更替中经历过数次的毁坏与修葺,本来面目如何无从得知,“要了解它,就得沉入它的土壤。”
白业不嫌他露出点文艺青年的端倪,很擅于顺着人讲话:“对,人也一样。舒畅,你的土壤呢。”
舒畅转过身,“随波逐流”前往下一处观光点:“反正不在庙里。”
“那在哪里,在雪山、在湖泊?”白业不像问问题,因为白业其实不需要得到一个答案。或许是由于他们刚刚好路过一处壁画,壁画上镌刻着一幅地形图,白业扬扬下巴示意,“传说公主扔下她的蓝宝石戒指形成了神山下的圣湖——有时间的话,我带你……们去看吧。”
舒畅不知听没听出白业语间停顿,哼笑:“你还知道哪些话本似的传说?”
白业沉吟片刻说:“那还是知道很多,什么金塔顶上镶嵌的大宝石是从死去的巨象身体里找到的……之后走到看到再说吧。”
蒋秀听了一耳朵,笑说:“人们早不相信这些传说,但就是会喜欢听。”
“是啊,”白业不经意垂眸看舒畅,说,“不过是一些逗人开心的话。”
舒畅抱臂,藏在臂弯里的指尖不自觉一紧,领略一点传说的诡谲和瑰丽。
舒畅在纪念品售卖处和蒋秀她们一起挑选了几个饰品挂件,听隔壁旅游团的导游说,这些小玩意儿在寺内受香火熏陶,相当于开光了,价格也不算特别贵,此话一出,舒畅很不礼貌地想——狗来了都得叼点儿走。
白业瞧稀奇,看舒畅掏腰包付钱:“你也买?”
舒畅把小物件儿挂在指间,抬手在白业眼前晃了晃,展示说:“好看吗?我出门旅游都会买点东西回去放在我工作室,有客人来,喜欢的就送给她们。”
白业与舒畅交情不深,如他自己所言,“感受”不代表“了解”,但他像完成拼图一样,从缓慢流动的时间里找到一片细腻、一片认真,拼进舒畅的画像里。
白业伸手拨了拨舒畅手指下垂挂的小转经筒,五彩的穗儿衬得舒畅手指白得晃眼,他收回视线。
舒畅笑问:“白业,你第一次来的时候,买纪念品花了多少冤枉钱?”
“没花,”白业如实说,“我没有什么要送的人。”
舒畅瞬间哑了,笑意退得飞快,有一丝慌张没藏好,不知在心眼里过了多少揣度,白业暗暗好笑,任由舒畅偷偷摸摸往他兜里塞了一串现场采购的……不知什么玩意儿。
白业又捡到一片心软,心情还不错,就没对舒畅解释什么。
结束这个景点的观光,大约在下午四点多。
舒畅原本还开盲盒似的期待着下一个目的地,没想到蒋秀对他说:“他们今天晚上临时约了个饭局,过会儿我们就跟他们的车走,小畅你和小白吃个晚饭,就让小白送你回酒店休息吧,饭钱找我报销。”
舒畅并不显露心底的小小失望,笑得很懂事:“哪儿能顿顿饭都找姐给我报销呀?晚上少喝点儿酒,有需要的话给我们打电话,我们来接。”
蒋秀与舒畅客气几句,便与他们分开。
舒畅微不可察叹了口气,想起中午那顿没名没堂草草打发的午饭,忽然有点儿泄气了。
舒畅来之前,对这座城市也是抱有一些好奇和向往的,没有一个摄影师会不想把自己的眼睛送进天堂。
临时决意与蒋秀同行,是觉得又有人出旅费、又有人排行程,这样的机会不可多得——可真的来了,舒畅又难免感到一种难以两全的遗憾。
蒋秀是作为家属蹭了差旅,舒畅更是属于蹭上加蹭,舒畅明白这趟差旅显然是以“出差”为主、“旅游”为辅,蒋秀他们不可预见的应酬饭局或许会穿插在每一天的行程里,这才是此行原本的目的,而舒畅作为局外人自是不便去,大约会有很多被安排送回酒店休息的时候。
这里的夏天天黑得这么晚,显得一天这么长,可舒畅选错了旅伴,空白的、难以打发的时间就多起来,无一不在提醒他此行是为了赚钱来的,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完成,远没到舒心享乐的时候。
舒畅原地伸个懒腰,把自己拉成长长一条,懒懒散散地掩饰着不虞。
白业却在这时开口:“我看你好像有点遗憾。”
被一语道破,舒畅也不知是要逞什么强:“还好吧,人生又不是什么公路电影,我本来就是来上班的,谁给钱谁说了算,我遗憾什么呢。”
虽然在嘴硬,但舒畅越说越好像闷闷不乐,声音也低落下来,带着点不知该行往何处的浅浅茫然:“早知道做攻略的时候上心一点,上班也能摸鱼呢,我这么大一个人还不能自己去哪儿逛逛了……”
白业突然问:“你现在饿吗?”
舒畅兴致缺缺:“喝了你给的甜水,还不太饿,怎么了?”
白业就带舒畅回到车里:“你还想再去哪儿逛逛?没有想法的话,我带你去博物馆晃一圈好不好,说是收藏了五十多万件文物,还是很值得一看的。”
舒畅一愣:“这个时间临近闭馆了吧?”
“是啊,不过没到停止入馆的时候,应该还能买票,只是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太多了。”白业带舒畅启程出发,去追赶忽然之间变得万分紧迫的时间,“我记得有好几个展区拍照都还挺漂亮的,还有一个观景台可以看到布宫全景,也不枉费你辛辛苦苦背着相机出来一趟,我们就先去走马观个花吧。”
“……相机不都是你帮我背了吗。”舒畅抬眼去看那只被白业随手挂在后视镜下面的转经筒小挂件,半晌才闷声翁气叫了一声,“白业。”
白业只瞥过舒畅,就收回目光专心看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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