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1 / 2)
玄色的宽袍还披在肩上,墨色的发丝只用最简单的发带高高挽起,甚至于面颊之上还带着一路奔波而来的绯色,李芷荷身后跟着一行御林军,如无人之境推开了宫门。
她看着围在寝殿之外的宫人,神色不慌不忙,微微抬起了下巴,但脚步分毫不停。
众人先是一愣,各自神情上皆是各有不同,但却在看到她身后跟着的御林军之时,忍不住心中一惊——这可是除了皇帝手中最为忠心的势力,怎会任由眼前的昭贵妃调动?
要知道,她可是李家之女。
但即便心中再惊诧,众人却都赶忙下跪行礼。
“免礼!”李芷荷语气不受丝毫影响,瞥了一眼跪在前面的王时薇,脚步微微一顿,却仍是匆匆进入了殿中。
安静的寝殿内,只有太医院的院首连同陈太医坐在那里,紧紧皱着眉头,听到声响抬眸就看到了李芷荷。
见她神情中带上了一抹忧心,不由得暗暗对视一眼,这才赶忙行礼后开口:“贵妃娘娘,陛下是被人在入口的参汤之中下了毒,其毒性剧烈,虽已经缓和了毒性,但陛下仍旧昏迷了……”
“还要多久才能醒来!”李芷荷看了眼躺在床榻上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的人,不由得心中一紧,“怎么还有外伤!”
只见床榻上的赵瑾行衣衫上还沾着几滴血迹,左臂之上缠上了一层厚厚的白纱,却仍是能够看得出来有血渍渗出来。
即便是前世南诏王举兵趁乱偷袭赵瑾行的亲卫队,可这人却依旧临危不乱,甚至早早就将其亲卫中的佼佼者劝降,反将了南诏王一军,将其势力连并亲眷一同尽数流放。
在如此守卫森严的皇宫之内,怎么可能会有人能够近身行刺的同时,还能够在层层排查之下把毒药放到赵瑾行的参汤之中?
不,这绝对不对劲。
李芷荷猛地想起这一路上并未曾遇到任何阻隔,说明这次刺杀很可能是仓促位置——更有可能是背后之人破釜沉舟的最后一击。
再加上如今能够被逼得狗急跳墙的,也只剩下谢太后的母族谢家一脉了。
被自己的生母下毒刺杀吗?李芷荷心中一紧,走到了床榻边上坐了下来,看着赵瑾行那张俊俏的脸上沾染上了憔悴,因着疼痛紧紧皱着眉,再也不似她认识的那个运筹帷幄的帝王。
“其他太医可曾看过了。”
李芷荷看着床榻上的赵瑾行,只见对方的唇有些干渴的起皮了,不由得吩咐人去端了白水,用放在一旁的银针亲自试过之后,这才小心用汤匙轻轻喂了些许进去。
“回禀娘娘,已经给陛下用过药了,只是……”陈太医面色有几分迟疑,他从来都是不太擅长撒谎,偷偷看了一眼真的昏迷过去的皇帝,暗道这陛下想要借机同谢家母族割席,也不能够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
“只是如何?”李芷荷用手帕细心擦拭掉唇角的水渍,见用了水后赵瑾行紧锁的眉间似乎好了些,继续开口问道。
没想到这种时候了,太医院竟还想瞒着她,赵瑾行这都昏迷不醒了,这两人怎么还如此吞吞吐吐。
罢了,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
“……只是,陛下恐怕是怒火攻心,这才叫那噬心散的药效重了些,即便用了药,也要……”
“……也要好些日子才能够,但是只要陛下醒过来了,这毒就算是去了大半。”
陈太医和一旁的太医院院首对视一眼,神情格外为难,幸好太医院院首接过了话。
“陛下这次估摸着至少得修养一个月才能够下榻。”想到自家陛下的叮嘱,太医院院首定了定神,目光如炬地看向昭贵妃,“既然贵妃娘娘来了,臣等便先退下了。”
等会陛下醒了,定然不乐意瞧见他俩这两张老脸的。
还是不对劲,皇帝病重,按理说太医院要是不能够及时诊治,可是杀头的罪,这俩人……
可还来不及多想,李芷荷正轻轻用手帕擦拭着的眼皮微微颤抖了一下。
嗅到了熟悉的香气,赵瑾行那狭长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紧闭着的双眸缓缓睁开,眼前模糊晃动的影子是那样熟悉,他努力眨了下眼睛,看到了那张属于李芷荷的面容近在咫尺,唇角轻轻勾了起来。
“芷荷……”
因着刚刚喂了水的缘由,这声音不算太过沙哑,可仍旧虚弱无比。
还在疑心中的李芷荷哪里见过这么虚弱的他,连忙上前凑得更近了点,又把他背后有些过高的枕头挪开,打算放上个矮一些的——这都是以前在军中之时,见到受伤的将士便是这般,能够减轻牵动伤口的动作。
就在她靠近的时候,赵瑾行忽而拉住了她的手,神情中带上了无比的脆弱,就那样躺在床榻上红着眼眶看着她。
“她怎会如此狠心,”赵瑾行的手在微微颤抖,眼底的凄凉格外清晰,“她是我的生母啊。”
李芷荷愣住了,她感受到了这人此刻在自己面前展示出不为人知的一面,忽而就明白了,在书房之中那略带稚嫩的笔迹之下,藏着一个被自己母亲所不喜的少年的孤独。
莫名的,她反手握住了这只朝着自己伸过来的手。
就在她回握的瞬间,赵瑾行眼眶更红了,他像是那个被困所在黑暗之中通过不停的读书,才能够叫自己的母后多多投来目光的少年,在多年后,总算找寻到了可以相互慰籍的力量。
他猛然起身,不顾自己左臂之上的伤口,紧紧抱住了身侧的李芷荷。
李芷荷顾忌他的伤口,根本不敢乱动,轻声安慰道:“陛下,您身上还有伤口……”
“不要叫我陛下,”他身上带着高热的温度,松柏和龙涎香的味道覆盖住了那血腥味,淡淡的药草苦涩味却从伤口处清醒地提醒着两人。
不叫他陛下?李芷荷无奈地轻笑了一下,声音中带着她自己都没料到的温柔,“那叫您什么?”
好容易醒过来,恐怕现在还在惊惧吧,李芷荷声音放的很轻,动作也格外轻柔。
“太傅曾给我取过一个表字,”赵瑾行声音轻快了些许,像是很高兴她的问询,“那是他称赞了我的文章后,要我留下名号之时取得。”
他记得这般清晰,好像那是属于当初被硬生生抬到监国太子之位的他,仅剩下的少年情怀。
“子昂。”赵瑾行的声音低哑,却难得这般有兴致讲起自己的过去。
李芷荷愣了下,这人先前临行之前同她一起在灯下探讨书籍之时,见到一行字瞧着她一直笑,却并未说明缘由。
难怪。
“子昂志高兮,景行行止。”
也许是他声音中的笑意太过轻松,亦或是他抱着自己的姿态太过亲密,李芷荷也不知道为什么,猛然就想信任眼前的人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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