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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1 / 2)

因着玄影这匹良驹着实喜人,李芷荷便也不再排斥每日清晨去演武场骑马之事。

但似乎是为了顾忌李芷荷晕船的缘由,这几日赵瑾行都是同她一起绕过几处宫殿走过去,虽说绕了远些,倒也多了些说话的时间。

一来二去的,两人从最初的沉默,成了能够就着这几日宫内宫外之事聊得上话了。

虽说遴选女官之事甚是麻烦,尤其是王谢两家之间门下的官员众多,加之世家旁系中裙带关系更是密集,牵一发而动全身。

但有了赵瑾行这位无论前世还是现在都有着格外敏锐政治洞察力的帝王在,错综复杂的关系在他的稍作解释之下,皆是变得清晰而又明了。

李芷荷几乎是如同醍醐灌顶般学着这些谋算,这些东西一点一点拼凑出整个赵国如今的天下大势,远比前世困锁在后宫中五年摸爬滚打学到的更多。

更叫李芷荷惊喜的是对方对她偶尔提及过的,对边关守城日久之后定然需要转为攻势一事并不以为是胡言乱语,反倒赞不绝口。

这些话让李芷荷想要请罪的声音咽了下去,她眼眸看着正色瞧着自己的赵瑾行,不由得沉默了片刻。

除却两人之间隔着前世的欺骗之外,她还是不能忘怀自己死前仍旧不得见对方最后一面的执念。

昨夜赵瑾行在碧桐书院里头和她用了晚膳,还不待就寝,外头宫人便行色匆匆的递了消息进来。

而后他来不及说什么便离开了。

直到夜色深了,李芷荷也不曾听到那熟悉窸窸窣窣的脱衣声——那人偶尔处理政事晚了些,便不会惊扰安睡的她,只会收拾好一切后躺在她身侧。

但从昨夜之后,直到今日快用晚膳了,都没听到这人一星半点的消息。

等到快到日落了,这才有宫人前来禀报,说是太后娘娘病了,陛下已经先行回宫侍疾,因着路途遥远,估摸要等个几日才能回避暑山庄。

听到这话,李芷荷便觉得有些不对,毕竟先前那位谢太后可是直接掌掴了赵瑾行,想来两人的母子关系估摸着是最紧张的时候。更何况按照谢太后的脾气秉性,更是不可能先行低头认错。

可这些她都是无法插手之事,只是叫人给宫人打了赏,又把先前赵瑾行赏赐的药材里头叫夏翠挑了最没用的,专程叫人大张旗鼓的送回宫里去。

其实李芷荷本不必做这种事情,得罪谢太后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甚至会打乱她原本想要安安静静留在后宫的计划——可她眼前不知怎得,就想到了赵瑾行因着那个巴掌而生的高热之症。

所以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便用这种摆放在明面上恭顺、私下里却叫对方有气没出使的法子,来好好替赵瑾行出上一口气。

毕竟无论东西好坏,盖上皇帝赏赐这样一个由头,谢太后想要发作也只能忍气吞声。

待到一切事情都安定下来,李芷荷也叫人上了晚膳,却不知道为何,往日里用的格外味美的膳食,莫名的就失去了味道一样,她心神不宁的用了些,变叫人撤了下去。

左右还是无事,她吩咐人给书房里头掌了灯,而后便进去看看那些书架上的书籍——如同过去的日子一般,赵瑾行在外头的书案上处理政务,她便一个人在书架上挑选几本可心的,看到不懂的时候,只需要一个抬眸,对方便会走到她身后,慢条斯理替她讲解。

不知为什么,又想起了赵瑾行。

随手挑出来的书籍也变得乏味,李芷荷倚靠在专门为她放了软枕的椅子上,撑着手,目光落在空荡荡的书案后头,不由得想起了重活过来之后的事情。

上辈子她好像终其一生都不得所爱,可这些日子看过这样多的史书典籍,加之对如今朝堂腥风血雨的了解,李芷荷不知道为什么,忽而有些迷茫。

明明前世欺骗她的人就是赵瑾行,可偏偏这一世他对自己却又算得上极好——她只觉得原本横亘在心中那道坚不可摧的东西,像是在她根本不知情之时,悄然裂开了一条缝隙。

直到外头更漏声响了起来,李芷荷这才从恍惚之中被惊醒,她低头看了一眼手头之上捧着的书籍,正是昨日两人一同看过的《春秋》。

‘度德而处之,量力而行之’

在原先赵瑾行朱笔留下的字迹之外,又多上了一行更加娟秀的字——若事不可为,顺心而为之。

这样想不出结果的事情,李芷荷决定不再去想。

反正夜色深了,她也该去睡下了。

可此时远在皇宫之中的赵瑾行却几乎因着谢太后母族狗急跳墙而做的事情,盛怒之下只觉得有些天旋地转。

昨日夜里密探收到了慎王爷被谢家私兵困在皇城之外的消息,赵瑾行马不停蹄召集人手,赶在清晨之前救下他们。

谁能想到,这件事之中还有王家之人的手笔,有人趁乱想要挟持居住在京城府邸中的慎王妃,若不是赵瑾行提前叫薛承云为首的御林军提前埋伏,恐怕此时已经叫对方得手了。

但即便谢家囤积私兵之事败露,远在深宫之中的谢太后仍旧想要凭借两人之间的母子之情挽回局势,竟用性命要挟赵瑾行回宫侍疾。

即便赵瑾行再对自己的母后失望至极,也不得不回宫面见对方。

一夜未眠的赵瑾行赶到坤宁宫之时,却在谢太后的寝殿里头见到了王家那位嫡长女,正坐在床榻边上,手中端着一碗汤药,殷勤地替对方喂着。

王时薇?

赵瑾行不由得沉下了目光,看来自己母后的手伸出的远比他想象的要长得多。在这个节骨眼上,叫王家这位正值岁数的嫡女入宫,恐怕还牵扯到王谢两家之间的谋划。

可他面上却根本不显露,仍旧如同先前一般,恭恭敬敬道:“儿臣前来探望母后。”

还不等话音落下,谢太后便重重咳嗦了起来,她的头发花白的那缕刚好束在鬓边,紧紧皱着眉头,眼眶红着看向他:“皇儿,哀家恐怕是不行了……”

原本已经因着谢家之事彻底对母后起了提防之心的赵瑾行,在看到这一幕之时,仍旧忍不住有些心酸和内疚。

母后再有多少的不是,可眼前这幅垂垂老矣的模样,依然让赵瑾行胸口一闷,语气中也带上了几分关切:“太医如何说?母后这里还缺什么药材,朕这就去叫人……”

“……咳,不必,哀家这是老毛病了。”

谢太后又重重咳嗦了两声,同时一侧的王时薇赶忙递上帕子替对方擦了擦眼泪,而后接过谢太后的话,连忙跪在地上对赵瑾行说到。

“陛下,太医说太后娘娘这是心病,所以只得叫人把您请了回来。”

一边说着,王时薇一边恰到好处的在眼角挂了一串眼泪,眼眶红红地继续说道:“臣女幼时丧母,如今看到太后娘娘不顾身体,仍旧记挂着陛下,冒死请求您能够陪着太后娘娘说上几句话……”

眼前这人赵瑾行还有几分印象,前世宫里头懂事的人并不多,王时薇行为处事倒是也算得上大方得体,再加上如此声泪俱下在他面前讲着自己母后的不易,一时间叫他顾不得再想旁的。

他叹了口气:“把药碗给朕吧,朕来替母后喂药。”

见到这一幕起了效,在床榻上重重咳嗦的谢太后眼底划过一抹冷笑,她就知道这个白眼狼吃软不吃硬,幸好听了这个王时薇的话,不然的话恐怕不能够及时保下自己的母族了。

赵瑾行亲自端着药给谢太后喂下,而后更是贴心叫人端了茶水,替她漱了口,一时间母慈子孝的场面倒是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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