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1 / 2)
可刚入凤仪宫内,便听到迎面碰见的宫人慌乱道。
“陛下来了,快些掌灯。”
还不待赵瑾行开口,便登时见到凤仪宫外头依次序亮起了灯盏。
他摆了摆手,一个眼神便叫宫人们都安静了下来。李芷荷此时恐怕已然在想念自己了吧?赵瑾行脚步轻快,不多时便走到了主殿檐下。
“娘娘,今日打点那些掌事们的银钱倒是花费不菲。”
向来替自家小姐考虑的春穗有几分心疼那白花花的银子,这次入京所带的银钱已然用了不少,若是日后还要打点人,又要到哪里去弄银钱。
“这些你莫要着急,过些日子本宫再想些办法。”
想到过些日子的女官考核一事,李芷荷唇角翘了翘,届时她这主考官定然会收到不少孝敬——更何况这事已在皇帝那里过了明路,扣去必要采买粮草的部分,剩下的也足够她拿来打点宫人了。
打点掌事们?赵瑾行在外头轻咳了一声,一旁的宫人心领神会开始对他行礼问安。
这才刚入殿内,便瞧见李芷荷软榻之上放了几本宫规杂书,还有一盘没动过的点心,旁边的葡萄已经用了不少,倒是半分没见到笔墨,赵瑾行不由得好奇道:“怎么没瞧见你给李老将军写封家信?”
信笺?李芷荷不由得一愣,这又是想要试探自己是不是给雁门郡传递消息了吗?她只道:“陛下厚爱叫妾身代管凤印,只是妾身实在愚钝,这最简单的宫规看起来都分外困惑,着实腾不出手来。”
这倒也没错,上辈子李芷荷最初掌管宫馈之时就犯了不少小错,以至于被那些女官告到了自己面前。可那时候赵瑾行正焦头烂额处理世家之争,以至于对这些琐碎后宫小事不甚在意,只是匆匆训斥了她几句便算了。
但到后来,宫里头有人犯禁牵扯出一系列女官只见相互勾结之事,这才知道,当初便是他误会了李芷荷。
那时他做了什么?似乎他派人给李芷荷送了不少赏赐,对方没说话,但从那时起,她对自己便变得恭敬了不少,即便两人独处之时,她也不再同过去寻常夫妻一般,拉着他说些琐碎的话。
上辈子她就这样默默被这些人欺负,自己却是那个最蠢笨的眼盲心瞎之人。赵瑾行心中一酸,瞧着那本宫规,伸手拿过:“这些琐碎规矩瞧它做甚么,若是有困惑的,可以直接叫人来找朕。”
找他?扯个话头只是想打消这人怀疑罢了,李芷荷垂着的眸子里头闪过一丝讥讽,难不成找他再给自己训斥一顿吗?
“陛下圣明,妾身感激不尽。”
反正这些宫里头大小事都按照旧例行之,要是出了什么事,就算追究到她这个代管凤印的贵妃头上,也不过是管教不严的小错,再怎么也没办法和前世一样攀扯上她。
可赵瑾行朝着她右侧站了站后,这才说道:“这几日给你母亲封赏诰命的圣旨便快要出发前往雁门郡和她的故乡临安了,你若是有什么东西要捎带,自可一并托付给朕。”
带东西回雁门郡吗?
李芷荷嘴唇抖了抖,眼神中多了几分痛意,前世五载未曾再回故土,父兄的样貌声音都只在梦中出现。
她这个不孝女,终其一生都不能再侍奉在父亲身前尽孝。若是前世父亲知晓她的死讯,又要如何悲痛?<
幼时祖父战死,祖母郁郁而终,幸有母亲这位从临安原至雁门行商的江南女,用柔情陪伴了父亲半生,可鹣鲽情深之下,是母亲被细作精心谋划下毒而亡。
上辈子是她李芷荷不孝,入宫只为了求不得的一桩爱意,却忘了边关的百姓和父兄。
“请陛下恩准,多带些驱寒的药草一并送回雁门郡……”李芷荷声音很轻,似乎是担心因此触怒了眼前人,“妾身父亲左膝处有伤,平日里还好,冬日里落了雪后便疼痛不已。”
赵瑾行愣了下,他想起上辈子李老将军因病不得不在冬日里休整,而后李知渊领兵陷入险境一事,赶忙道:“李老将军乃是赵国柱石,这等伤病更是为了守卫我赵国百姓所致,朕届时便叫最擅长骨科推拿的太医一并前往雁门郡。”
李芷荷不由得有几分诧异,这从宫里头送太医到臣子家里不是没有先例,但这般山遥水远,已然是极大的恩典了,她连忙附身拜谢:“妾身替家父多谢陛下。”
赵瑾行哪里看不出她是真的开心,往日里送了不少东西,想来却不如这一桩事能够叫她欢心,他朝着右侧偏了偏脸,连忙附身拉她起来:“都是一家人,李老将军也是朕的岳丈大人。”
一个妾妃的父亲哪里当得起皇帝的岳丈二字,李芷荷却难得没有反驳——皇城里头太医若是有法子叫父亲不再冬日受罪,就算是她吃再多的苦也是值得的。
她感激地起身,却发现拉自己起身的赵瑾行一直奇怪地将自己的脸侧开,好像在怕她瞧着这人的右侧脸一般。
“……多谢陛下。”李芷荷瞧了瞧外头的天色,还有眼前这个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赵瑾行,在心中叹了口气,却只开口道:“天色晚了,妾身伺候陛下更衣。”
眼前的人难得这般柔顺温婉,好像在这一刻恍惚回到了前世,赵瑾行喉结滚动之间,却没有俯身宽衣,反倒侧过身压着眼前的李芷荷便矮身到了软榻上。
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给惊到了,可之后李芷荷却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替母亲封了诰命,又替父亲寻了良药,更要为雁门郡的百姓筹集粮草。
更何况,她本就是他的妃子,行这种事情无可厚非。
只是她断然想不到,对方非要在这软榻之上——是想到了更好的方法羞辱她吗?还是觉得她本来就不配?
垂下眼睫,李芷荷在灯下的容颜多了几分娇怯,面颊上也因着如此而显露出红晕,越发显得像是对此有所期待。
赵瑾行俯身过去,抬起她的脸,最初瞧见的便是那张朱唇微微颤着,像是在呼唤着他前去亲吻。
在记忆中先帝似乎就是这样在他面前放肆亲吻着其他的宠妃,自己的母后就坐在自己身边,用细长的指甲掐着赵瑾行胳膊。而后在深夜里,又一面含着泪给他涂药,一面又用最恶毒的诅咒狠狠骂着那些换来换去的宠妃。
所以赵瑾行对于亲吻别人唇颊一事,只觉得是无尽的痛苦,还有生母歇斯底里地咒骂。
但眼前如同蔷薇花瓣一般的唇,却和那些涂抹了脂粉红的快要灼伤目光的不同,微微颤着,呼出的气息带着香甜的葡萄味,混着李芷荷身上独有的清香,叫赵瑾行迟疑了半晌,最后却只是伸出手触碰了上去。
果然,如同他想象中一般的柔软,更带着一丝不同于其他肌肤的触感,食指微微用力,便想要撬开,引得这唇的主人李芷荷的诧异怒瞪。
李芷荷大惊失色,眼前这人还是那个规规矩矩、即便床笫之间也不出一声的赵瑾行吗?他最讨厌的便是在此间献媚之人,无论是她当年得窥宫中秘戏后妄图勾引,对方都不为所动。
甚至于有一女官衬着她小产后,堂而皇之地想要爬上龙床,那一日她罕见地窥见了赵瑾行对此间勾引人之事的厌恶。
可转念一想,也在那时,他也转头便收了那位贾秀衣的宫女入内服侍,更是盛宠多日。
想来他只是不喜欢自己这个李家女的贵妃,也不喜欢那个爬龙床的女官罢了。
想到这里,李芷荷不知为何,脑海中忽而浮现起前日里皇帝专门拨给贾秀衣这个宫女的太医——即便他不出声,那人救了自己亲如姐妹的侍女,也断然会请太医帮她看验。
原本并不曾放在心上的小事,在此刻对方在床榻上随意逗弄自己的时候,却忽然尽数涌现在心中,李芷荷只觉得猛然泛出一阵苦涩的酸痛。
再也忍不住生出几分怒气,在赵瑾行抿着笑故意用食指再戳弄自己唇瓣之时,微微启唇,而后在对方诧异的目光中狠狠咬了一口。
这一下多半是出于霎时的怒气,可等咬了这一口后,李芷荷便吓了一跳,想要合上唇为自己的鲁莽请罪,却被对方猛然勾住了舌尖,合不上唇了。
李芷荷那双凤目圆瞪抬眸之时,却只对上了赵瑾行含着笑意的双眼,他轻笑一声道:“唔,朕倒不知,贵妃这里还养了一只小猫,竟然如此牙尖嘴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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