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1 / 2)
这样的目光自然没有逃过李芷荷的眼睛,可她面上不显,只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
坐在下头的钱若烟赶忙道:“贵妃娘娘这里可都是些好东西,就连这茶也是尝着分外香醇,臣女在家里可都是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
她眉眼中带着喜气,配合上那张圆润的脸蛋,更是分外讨人欢喜的模样。
这样先跳出来表忠心的自然不好冷落了下来,免得日后旁人倒是不敢再继续同她这个贵妃娘娘表明忠心——那岂不是断了给雁门郡筹集粮草的门路了。
李芷荷放下手中的茶盏,唇上带了笑:“不过是些先前陛下赏下的明前龙井罢了,若是你喜欢,本宫一会便叫人给你们都包上一份。”
“哦,这些日子太过暑气重,如今在避暑山庄里头也没那么大的规矩,你们也别太过拘谨,若是短缺了什么,可以一并告诉了本宫。”
她刚说完,那个描了小山眉的女子撇了撇嘴,声音分外甜腻:“臣女多谢娘娘了,只是家里头都给臣女带齐全了,余下的陛下也都叫内务府里头给补上了,哪里用得上劳烦娘娘。”
这几乎就是明着挑衅了,周遭的女官们几乎都不敢出声,瞬间叫周遭寂静一片。
李芷荷看在眼里头,只觉得有些好笑:“不知道你是哪家的女子?”
那人见李芷荷没有发火,更是觉得眼前这人不过是恩宠要失光妃嫔罢了,凭着昨日里头陛下都能够抛下这李家女来看,她又需得怕什么呢?
于是这人抬了抬下巴,不屑道:“臣女是曲阜王氏一脉,早些年祖父致仕之时,先帝曾许过太庙之礼相待之,但臣女祖父想要落叶归根,遂跪谢而婉拒。”
“臣女家中行七,承蒙祖父慈爱,唤臣女卫王七娘。”
原来是那个致仕之时仗着辈分高,死活给自己的儿子求了个荫官的王帝师——先前在那书册里头,赵瑾行可是对此人格外有意见,甚至还想过等到那老头子没了,便找茬将那荫官给收回去。
只是没想到那个王帝师的儿子虽学问不怎么样,可到了官职之地却格外勤勉,勤勤恳恳带着百姓耕种,甚至还亲自去挑选良种,让当地的粮食一度缴纳的赋税翻了两翻,所以赵瑾行才暂时搁置下了先前的恩怨。
恐怕也是因此才叫这个王七娘入宫为女官的,可没想到来的竟是个这副模样的玩意。
李芷荷点了点头:“先前听陛下提起过你的祖父,倒真是叫人——印象深刻。”
周遭的世家之女更是忍不住同样偷笑出声,谁不知道当年王帝师倚老卖老之事,现在这王七娘还想着靠自己那跌份的祖父来耀武扬威,着实叫人觉得可笑极了。
旁人的笑声里头的促狭叫王七娘听了出来,她涨红了脸色:“多谢娘娘夸奖……”
李芷荷摆了摆手:“本宫只是实话实说,可没说什么夸奖。”
这一句话,直接让周围还掩唇而笑的女官们再也忍不住,登时笑成一片。
王七娘的脸色涨红,跪在地上,只恨不得生出地缝来将她埋进去,又在心里头暗暗恨上了李芷荷这个贵妃。
李芷荷摆了摆手,周遭的女官们马上就都噤声了,她满意地勾了勾唇,又摆了摆手叫宫人们取了备好的绫罗锦绣、还有些宫里头还有的胭脂水粉,一人一份放在了她们面前——除了跪在地上的王七娘。
看到这一幕,几乎是霎时叫谢婉慈明白,这贵妃娘娘宫里头的下人们早就已经被规训得当了,她若是想要做上一名能够和外头男子官职一般的女官,恐怕能够依仗的人便是眼前之人了。
现在王七娘这番行径,不正是给了她谢婉慈一个好好表现的由头吗。
谢婉慈瞥了一眼跪在地上暗恨的王七娘,大着胆子说道:“昨个夜里头我们几个女官聚在一起想念家里头来着,七娘却不声不响地跑到宫门外头去了,回来的时候还热的面颊生红——”
她顿了顿,故意叫李芷荷看到跪在地上王七娘慌乱的神情:“现在才晓得,原是七娘家里头早就备好了,哪里会缺得这点子东西呢。”
而后谢婉慈更是赶紧跪下来道:“臣女多谢贵妃娘娘赏赐。”
李芷荷知道这是个聪明人,果然只不过稍一提点就足够叫她惊喜了。如今她身边确实缺上这样一个为她所用的聪明人,不然这宫务着实有些繁忙,叫她每日要多上不少时辰来打理。
旁的人想要献殷勤却也赶不上了,等到众女官们都谢了恩,李芷荷便摆了摆手叫她们离去了。
毕竟她现在还是拿不准赵瑾行的意思——只要一想到昨夜里头对方悄声离开的模样,李芷荷便觉得心口处说不出来的难受。
却说这些女官辞别了昭贵妃,先行回到住处的宫殿里头叫掌事宫女们先行教习规矩,那王七娘刚踏进宫门里头,就开口发难道:“谢婉慈你什么意思!”
谢婉慈还是那副带着笑意的模样,声音却不卑不亢:“我只是说了些实话罢了,昨个夜里头你出宫门见了谁,贵妃娘娘只需要随便打听一下宫人自然就知晓了。”<
一旁的钱若烟那张圆润的脸上划过几分不屑,走到谢婉慈身边同样道:“你父亲的官职还是你祖父死皮赖脸求来的,若我是你,只恨不得把这事藏的死死的,你这蠢货,倒是大庭广众拿来冲着贵妃娘娘显摆,真是丢死人了。”
还不等王七娘开口,周遭的女官们也都别开了眼,十分不屑与之为伍。
陛下都说了为先帝守孝一年,昨个夜里头的马蹄声谁没听到?偏偏就她王七娘一个左顾右盼的,趁着大家伙一个不注意便跑出去开了宫门。
真当大家没有听到她对着陛下请安的声响吗?可笑人家陛下半分都没有搭理她,倒是还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飘着回来,今个大清早的又起来涂脂抹粉,一头撞在了贵妃娘娘的霉头上。
谢婉慈继续笑了笑,手却挽上了钱若烟的胳膊亲昵道:“咱们也别在这里耽搁了,贵妃娘娘给了那样多的赏赐,咱们可得回去好好珍藏起来,免得叫喜欢偷偷摸摸的那人给悄默声拿走了。”
钱若烟也笑出声:“那可不是吗,咱们可得赶紧走了。”
她们钱家一向喜欢聪明人,这个谢婉慈虽是谢家人,可在如今谢家这番模样的下还得以入宫为女官,自然不会是蠢笨的,结交这样的人,才是她钱若烟该做的。
等到日头落下山之时,赵瑾行才匆匆忙忙赶了回来,踏过碧桐书院的宫门,便瞧见李芷荷在院中乘凉。
赵瑾行看着她神情轻松,手中的团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风,见到他来了,便赶忙起身相迎。
他还没回来的时候就听到暗探说,今日那八名女官一同前来拜见了贵妃娘娘,还有一位似乎在殿中对贵妃娘娘十分不尊敬,惹得李芷荷十分不快。
原以为李芷荷会将那人打发出宫——毕竟他已经将全部的宫权都交到她手上,一个顶撞了她的女官打发出宫是最正常不过之事了,可没想到她只是不曾给那女子赏赐,半分责罚都没有。
这让赵瑾行不由得心中有些慌乱,可他只是轻咳了一声:“芷荷今日可是忙了些什么?”
李芷荷说道:“多谢陛下关心,不过是些寻常宫务罢了,没什么要紧的。”
这一句就让赵瑾行愣在原地,他好似勤勤恳恳努力了这些时日,眼前的人只需得这一句话,便让他心里头生出莫名的惶恐来:为何她又对自己这般客气,难道是觉得自己不是可托付的良人?
随即又生出几分凄凉来。
若是按照前世之事来看,他赵瑾行自然算不得什么可托良人,甚至于她还是因为在他身畔才会变得如此不幸。
李芷荷有些不明白眼前这人怎么忽然皱起眉头来,转念又想到昨夜这人的不辞而别,还有今日听到的那谢婉慈说过的话。
只觉得眼前不由得浮现起王七娘那对小山眉来,弯弯的如同刀刃,一下一下割着她的心。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