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1 / 2)
除却这几日京城里头对那位王家女天生凤命的传闻越传越广,便是那如今陛下最受宠的昭贵妃要在避暑山庄里头进行女官考核了。
这样的事情自然会惊动朝野。
不少有心之人议论纷纷,说是倘若叫贵妃娘娘亲自来作主考的话,恐怕有失公平——毕竟谁都知道那些女官,日后定然都会陪伴在陛下身侧。
难保这位边关来的贵妃娘娘出于嫉妒,而叫那些世家女子失了入宫的机会。
更有甚者在那些诗会之中大肆宣扬,说是李芷荷这位贵妃娘娘,对琴棋书画知之甚少,怎么能够叫一个如此不通文墨之人来考核呢?
这些流言倘若不是有人故意为之,绝对不能够传扬的如此之快。但在如此流言纷飞时候,宫里头的李贵妃却手持凤印一道懿旨彻底平息了这些是非。
“太后仁慈,病中仍忧心宫中之事,嘱托本宫不可妄自菲薄,应广纳良言,遂盛邀有学之士、有德之淑共商考核。”
不得不说,这一道懿旨简直就是把那些妄加揣测之辈的脸丢到地上踩了两脚。
甚至还有不少人称赞,如此尊孝道、顺民意、广胸襟的女子,难怪会被陛下所珍爱。
可在如今摇摇欲坠的谢家府邸之中,却响起了摔碎瓷器的声音,还有女子哭喊的咒骂声。
谢婉惠哭肿了双眼,看着一旁同样流泪的母亲无奈道:“若不是那个李芷荷在中挑拨,皇姑母又怎么会和陛下离了心!咱们谢家又怎么会沦落至此!”
谢家主母同样咬碎了牙,可到底还是只敢拉住谢婉惠的手,低声道:“如今咱们谢家不比以前了,小心隔墙有耳……”
现在他们谢家彻底没了宫里头的消息,就连通过先前秘密传递入宫问候谢太后的密信,也如同石沉大海。
更何况他们拿着家里头的银钱,想要走走各处官员里头的门路,却被人家无情拒绝在门外。就连往日里对他们谢家百般谄媚的官员,在此时也冷冷的给他们吃了个闭门羹。
拿着银钱走不通门路,想要去找那些姻亲,对方也是面露难色,甚至于迫不及待的将他们赶出了府邸之中。
好像他们谢家之人一夜之间成了什么避之不及的瘟疫一般,生怕沾染上分毫。
可如今听到这道懿旨,谢家主母勉强撑住了心绪,从手上狠狠心拿下带了许久的翡翠镯子套在谢婉惠的手上:“女儿啊,你虽不是为娘亲生,可这些年从未苛待过你分毫……”
她抹了抹眼泪,故作语重心长道:“如今咱们谢家算是树倒猢狲散,日后恐怕会更艰难——但如今却有一个机会,叫咱们能够重整旗鼓。”
看着谢家主母这般神态,本就没什么心机的谢婉惠感动不已:“母亲,无论是什么机会,女儿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去试一试。”
这些日子的苦她谢婉惠可是吃够了。
往日里就算在诗会上写不出什么,也会有不少人替她吹嘘,说是她谦逊。去坊市里头采买衣裳首饰,那些老板一旦瞧见是他们谢家的人到了,皆是客客气气的,恨不得把东西都免费送到他们谢家府邸之中才好。
可现在那些老板嘴上还是客客气气的,但动作上却怠慢了不少,更别提碰到那些过去的闺中好友们,不只是对她这个谢家女避之不及,甚至还有人在她背后指指点点,全然不顾过去对她谢婉惠阿谀奉承的模样。
不过这倒是叫她谢婉惠明白了一个道理。
她和谢家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谢家落到这步田地,要是再不能够将父亲从大狱里头救回来,恐怕日后她谢婉惠这辈子可就真的完了。
谢家主母听到这话神色稍稍放松了些,她拉着谢婉惠的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现在陛下遴选女官,咱们谢家适龄的女儿也就只有你还有你的表姐谢婉慈了……唉,那个孩子和为娘也不亲近,更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
在话里头暗暗讽刺了几句谢家五房的谢婉慈之后,谢家主母继续说道:“女儿啊,若是你能够入宫为女官,恐怕咱们谢家就有救!”
入宫为女官?那岂不是可以成为皇帝表兄的妃子?
而且她本就是认识皇帝表兄这么多年了,想着那张面如冠玉的俊俏容颜,谢婉惠面色红了红,口中扭捏道:“母亲,女儿和皇帝表兄认识许久了,这次女官遴选,想来定然是能够入选的。”
她自以为同赵瑾行青梅竹马,却不想人家只觉得她这个所谓的表妹,最爱的便是仗势欺人,看到谢婉惠便觉得厌恶。
前些年谢太后为了整个谢家的未来着想,想要叫赵瑾行纳了谢婉惠为太子侧妃,想着若是谢家能够再有人是下一任太子的生母,便能够保百年内谢家无忧。
但赵瑾行不仅拒绝了此事,甚至还因此特意在先帝再度纳了新的妃子之时,没有再同先前那般替谢太后劝诫先帝,叫谢太后夜里头恨得又摔碎了一堆新进的瓷瓶。
谢家主母眼底划过一抹不屑,若不是如今整个谢家没什么人能够挑起这份重任,她也不至于病急乱投医,叫这个没脑子的谢婉惠入宫为女官。
可先前的谢太后不也是这种没什么脑子的性子吗?只不过被谢家家主几句话就诱哄,在先帝的饭食里头偷偷下了绝嗣的药。
当年她可是入宫便独得圣宠的皇后,更是和皇帝年少相识,要是不作出这种要命的勾当,恐怕先帝也不会和她夫妻情分决裂至此。
但若不是如此,恐怕谢太后也不会和现在这般,如此依附于谢家——毕竟先帝那般对她之后,能够叫谢太后所依靠的就只剩下她的母族谢家了。
也因此谢家能够借助辅佐年少太子的机会,趁机发展自己的势力,这才有了如今庞大的谢家。
可先帝却因为绝嗣药之事,彻底不再信任谢太后,甚至就连两人之间唯一的太子,也因此厌屋及乌——若不是他再无其他子嗣,恐怕定然不会叫赵瑾行这个掺杂了他最厌恶女子血脉之人,荣登大宝。
这边谢家主母交代好了谢婉惠,那边谢家五房里头,谢婉慈的母亲满面愁容。
之前谢家不曾陷入牢狱危机之时,她早早就给谢婉慈定下了母家表兄的儿子——对方虽只是个举人,却满腹学识,下次春闱定然能够高中。
而且她母家姓吴,虽不是什么大世家出身,可也是书香门第。更要紧的是,谢婉慈自己心里头也喜欢这个吴家的表兄,两人都互相钦佩对方的学识,甚至于吴家表兄还曾称赞过她,说是对方若是男子,定然能够在春闱之时大放异彩。
可有学识又如何,她谢婉慈还是被谢家二房里头的谢婉惠平日里明着暗着欺辱,就连参加诗会,也将她写的东西据为己有——后来谢婉慈学聪明了,再也不肯展露自己的才学,勉强能够安稳度日。
甚至于,谢婉慈格外期待这场不被谢家看好的婚事——没能够高攀上其他世家,叫谢家家主生了好大的气。
只要能够成婚了,她便可以去到吴家表兄身旁,届时两人灯下共读诗书,想来便是幸福的好年华。
但现下谢家却遭此大劫,谢婉慈虽然信得过吴家表兄,可到底还是担心,这一桩婚事到底能不能成——两家先前定好的,再过几日就是要下聘了,可到现在吴家还半点消息也没有呢。
谢婉慈还是忍不住心想,早些年是吴家巴不得能够娶她这个谢家女儿回去,将下聘的日子催了又催,若不是吴家表兄说定了要等春闱之后再成婚,恐怕两人的婚期便是在今年冬日里了。
可现在吴家一直没消息,就连母亲也没日以泪洗面,说是父亲被拖累,先前靠着谢家才有的官职,也在谢家遭难之后不得不抱病请假赋闲,想着躲过这段日子。
但是即便在家中,想着谢家如今这幅光景,谢婉慈的父亲也忍不住连连叹气,茶饭不思,倒是真的病倒了。
“这次女官遴选,女儿恐怕必须得去。”谢婉慈的眸子生的格外细长,和谢太后年轻时候的杏眼截然不同,平日里垂着眼睫看不出来,可此时看着自己的母亲,其中蕴含的精光倒是给了这个夫君病中手脚无措的妇人多了几分可依靠的感觉。
“……但你吴家表兄不是再过几日就要来下聘了吗?”谢婉慈的母亲擦了擦眼泪,年轻时候容颜姣好,也曾是养在书香门第中的贵女,此时却失了主意,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女儿。
谢婉慈眯了眯眼睛,难得不再伪装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叹了口气:“母亲,就算是吴家表兄前来下聘,可女儿嫁到吴家,会有什么好日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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