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吃醋(2 / 2)
杨羡端着糖醋排骨出来时,还顺手端了一小碟凉拌黄瓜,是袁满爱吃的清爽口。他把盘子摆上桌,一回头就撞见袁满怔怔的目光,落在自己额角的纱布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
袁满被他看得回过神,慌忙低下头去抠沙发的抱枕,耳根泛起薄红。刚才她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竟悄悄冒出来一个念头,其实他这样,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担心我伤口?”杨羡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声音放得很轻,“没裂开,就是刚才炒糖色的时候,被热气熏得有点痒。”
袁满别过脸,嘴硬道:“谁担心你了,我就是看你围裙歪了。”
杨羡低头看了眼歪歪扭扭的卡通围裙,忍不住笑了,伸手去扯带子,动作幅度大了点,牵扯到伤口,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袁满的目光瞬间被他的动作勾住,下意识伸手想去扶他,又猛地缩了回来,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你能不能小心点。”
杨羡看着她攥紧的指尖,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顺势把她的手抓过来,放在自己的伤口下方:“那你监督我,吃饭的时候不许我乱动,怎么样?”
袁满的手指颤了颤,没抽回手,只是小声嘟囔:“幼不幼稚,麻烦鬼。”
袁满刚钻进主卧的纯棉被窝,隔壁次卧就传来一阵压抑的闷哼,混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那调子,她闭着眼都能猜到是杨羡又在装可怜。
这男人,下午跟着她去见父母,在书房里跟他爸吵翻了天。她只听见书房里瓷器碎裂的脆响,再看到杨羡时,他额角淌着血,却硬是拦着她,笑着说“没事,不小心磕的”,死活没让她知道,这伤是他爸盛怒之下砸过来的砚台划的。
果不其然,没半分钟,敲门声就“笃笃”响了,轻得像怕惊着她,却带着股军人特有的执拗劲儿。
“满满,开门。”杨羡的声音裹着点沙哑,那不是装的,是下午硬撑着跟她爸周旋,又强忍着伤口疼扯出来的,听着就让人心里发紧。
袁满磨着后槽牙下床,猛地拉开门。
杨羡抱着个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枕头站在门口,额角的纱布被蹭得歪歪扭扭,边缘还沁着一点暗褐色的血迹,平日训练时的凌厉荡然无存,活像只挨了训还护着崽的大型军犬。他身上穿着件旧款迷彩睡衣,胳膊上还能看见训练留下的浅浅疤痕,掌心的厚茧蹭着门框,带着点刚摸过工兵铲的糙劲儿,眼神里却藏着点小心翼翼的委屈。
“又怎么了?杨队长。”袁满抱臂堵在门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别想进来”,可指尖却忍不住发颤,她下午瞥见那道伤口时,心都揪成了一团。
杨羡顺势往门框上一靠,半边身子的重量压上去,那只没受伤的手还故意垂着,另一只手轻轻捂着额角,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次卧那床太硬,硌得我腰杆疼,翻个身都扯着伤口,疼得我后槽牙都咬酸了。”
袁满扫了眼次卧那张跟主卧同款的硬板床,这还是杨羡自己选的,说军人就得睡硬床练腰板,这会儿倒嫌硬了。她咬着唇,没戳破他的谎言,只冷声怼:“杨羡,要点脸不?这床是你哭着喊着从部队搬回来的,说睡软床孬种,现在跟我装娇弱?”
“那不一样!”杨羡梗着脖子耍赖,桃花眼眨了眨,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又瞬间被狡黠取代,“次卧离卫生间远,我晚上起来换药,黑灯瞎火的,万一磕着碰着,怎么护着你?再说了,我爸不同意又怎样?我娶定你了!”
他话没说完,就拎着枕头往屋里挤,脚步放得又轻又慢,生怕动作大了扯到伤口似的,身上还带着点淡淡的墨香和消毒水味,那是书房争执时沾的砚台墨,混着伤口的药味,竟意外让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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