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别后,恨相逢(一)(2 / 2)
他见状也不如何意外,只提议说:“不想回家的话……我听闻斗笠湖上如今又可以泛舟了,若是沿着杨柳堤划,还可以避过日光,往来也很安静。”
我一言不发地点点头,我们便去码头边找了一条小船。
我在一旁发着呆,见他很快便同船夫讲好了价钱。他站在船头朝我招招手,我走过去,手被他握住,人便稳稳落在了船上。
船夫撑过肆水河的一个个桥洞,我听着船桨激起的水声,只觉得心静了不少,出了城后,我们向着杨柳堤荡舟而去。
湖上波光粼粼,日头正好,但我们躲在堤旁,偷得了些许阴凉。
堤上有许多挑着担子做生意的商贩,恐也贪凉,也不吆喝,都打着扇子躲在树荫下,蝉鸣声阵阵的,赵祾请船夫去帮我们买些消暑的吃食来。
待他又坐回我身边,我便知道他是有意支开了船夫,想与我聊聊。
虽说已应了师父要以直报怨,以德报德,又晓得自己问心无愧便罢,但骤然听闻姬天璇的消息,我果真还是做不到完全不在乎。
“是又见着他们了,所以不开心?”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赵祾又问:“那是因为如今这样,让你不解气?”
我本不喜与人交心,总觉得像被窥探,但这是赵祾,我又答应了他不能事事都闷在心里,只能别过头去看水,好歹不用和他对视,能留给我些许自处的境地。
我缓缓说:“也不是,扪心自问,我想要姬天璇他们的命吗?不至于,虽然这些人前前后后做的事,按律法已可问斩,但如今这样,他们说不定生不如死,也不知哪种惩罚更严重。
“还有绀县的那老翁,我无时无刻不在想自己是否下手太重,但蛊一旦种下,已成定局。前些日子我从薜萝寺回府,查看蛊筒,才发觉子蛊不知何时已自觉寻了回来,想来他也已……虽然可以宽慰自己说,这样的人必定作恶多端,手上保不齐沾了多少人命鲜血,我此举是行义事,但我又是以何名义替那些遭过毒手的人伸冤呢?终究是因我一己私欲,下了毒手。”
赵祾的声音自身旁传来:“若依我们的规矩,只有很简单的八个字:‘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我伸出手去拨弄了一下水面,一个小小的涟漪随着我的动作散开,很快就融入了千万个涟漪之中,再也分辨不出。
“我知道,但总忍不住想,现在这一切是不够,还是过了?按理说,我应当将齐王与李氏的所作所为报给官府,由律令公平裁断。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说得多么好听,但他们身份特殊,甚至那位九五至尊也参与其中,就算报给官府又能如何?况且他们做的恶,有许多已没了证据,我要怎样做,才算是正确的?”
通白《弄华枝》,晋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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