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耿星河欲曙天(二)(2 / 2)
“没什么,很久没好好吃饭,刚才觉得胃里难受,就吐出来了。”我擦了擦眼角,看见他,多少好过些许,于是努力地朝他笑了笑,“不打紧,现在已好了。”
现下太子之位悬空,齐王与晋王之间虽不见腥风血雨,但眼下皆在博取贤名。从前因李氏贬斥兄长之事闹得沸沸扬扬,齐王已先失了民心,又叫众多翰林出身的官员大夫心生怨恨,这几年满朝衣冠之士好不容易才淡忘了些,关键之时,更不能叫民怨四起。
我晓得这老头专程挑兄长不在时来我面前演这一出戏的含义,也明白齐王一脉的用意,除此以外,姬天璇也不过是借此告诫我,若顾及孔祯,就别去赵祾跟前告状,否则闹大了,两边皆不好过。
她想要封住我的嘴,其实完全不必如此。
我不会说这些,这是兄长的痛,我不会给人对他指指点点的机会。
就如我永远不会告诉兄长,他白日里救的其实是个白眼狼,是茛媛郡主家养的狗。
到荆台的时候,我只觉得浮生多少年,离开和回来之间,一切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可分明我并未离开多久。
荆台的市井入了夜依然一样热闹,耍杂耍的、叫卖的、酒肆前吆喝生意的,一样没少,我却一点儿也提不起兴趣了。
“怀柔,若……若赵祾他真的变了心,你便不必留了,我在城西的客舍里等你,我们即刻启程回百丈谷,这辈子都不再来中原。”孔祯在进了城之后,依然这么劝我。
我明白他的心思,家中人都是这样想的,家里的女儿在外边受了委屈,怎么还能上门示弱呢?
我点点头,让他不必担心。
我还是不信赵祾是这样的人,就如我深信爹、阿姊、大哥和兄长永不会弃我而去一样。
我们到赵府的时候,守门的小厮本来要拦,但一见是我,就把我请了进去,又飞速去报了邢管家。过不了多时,邢管家便到了我面前。
“少夫人,请随我来。”出乎我意料,他见到我突然来访,非但没有阻拦,反而直接带着我向之前的院子走去,称呼也未改口,本身我便是一头雾水,这下却更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我正要出口问,邢管家依然心思玲珑,就先道:“少夫人见了少主自然就明白了。”
我只好把满腹疑问都咽回肚子里。
到院子外的时候,正见一个人影倚在屋顶上面,一手搁在膝头,另一手执着个大酒葫芦,背后月色如银,从我这里看去,他就像坐在月亮上。
那人在夜色中沉默着喝酒,我不免皱了皱眉。
邢管家替我敲了敲院门。
“什么人?”很冷淡的声音,还夹杂着一点不耐,我都能想象出他此时微微蹙眉的样子。
邢管家朝我敛衽一礼,这就退下了。
“小女入夜才来拜访,打扰少主月下独酌的雅兴了。”
屋顶上的人静默了一瞬,然后我才听见他的声音传来:“是你。”不是问句。
“是我,青钺山百丈谷,阮怀柔。”我学着他第一次叫我名字的语气,回道。
那月亮上的仙人好似轻笑了一声,又好似没有,我隔得远,不能确定。
通白《弄华枝》,晋江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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