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改旧时波(一)(2 / 2)
她面上一白,但又故作无异地朝我笑了笑,道:“怀柔,我们先进去吧。”
我把视线从红灿灿的夕阳那里收回来,点点头,也像往常一般道:“好。”
于是我便如常地吃了饭,如常地散了步,如常地歇下了,人在榻上,却睡不大着。
起初我同阮怀淑的想法如出一辙,只觉得这信是假的,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几疑自己又是叫梦魇住了,毕竟他从未跟我提及任何异样,上一封信也一切如常。
但自我一笔一划地看过那封信之后,便确定了这是赵祾亲手写下的,且他写这封信时非常平静,我好似都能看见他落笔时肃静的侧脸。
可缘何他会突然写这样一封信给我?
真难得,我竟然有天能从阮怀淑和我说话的语声里品出小心翼翼之感,但一想,又觉得兴许应当如此,在她看来我对赵祾可不就是心思深沉、狼子野心、蓄谋已久。
她调侃我那么多事,唯独从没拿我对赵祾的真心开过玩笑,想来是我表现得太明显,连最刀子嘴的阮怀淑都下意识地承认了。
指不定现在爹爹的书斋里正灯火通明,他们都在商议此事应该怎么办才好,我应该怎么办才好。
但其实我并不难过,因为打从一开始,我就不相信这封信的内容。这样告诉他们,多半所有人都会告诫我莫要太过自作多情,但我只是在担心赵祾是不是又遇上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可若真有麻烦事,他为何不告诉我,反而要写这样一封信来呢?
我觉得我需要见见他,或许有什么事是他无法在信中说明的,又或许……我强迫自己去想最坏的那种可能,就算这封信是真的,那我也需要他当面同我讲清楚。
我想着他信末写下的话“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伏愿娘子千秋万岁”,恶狠狠地想道:赵祾,你若不说明白,便别想一别两宽。
我爬起来,把信撕得粉碎,又觉得不解气,于是点上了灯,将这些碎纸烧了个干净,纸灰撒到了百丈谷的夜风中。
我才不要他在这里假惺惺地祝我千秋万岁。
这样想着,我居然起了睡意,然后就进入了梦中,梦里无星无月,一片黑沉。
过不了几日,谷内便迎来了浩浩荡荡的一队人马,并一些贵重物什,同时还有另一封盖着杜衡家纹的信。
只是这次的信不是给我,而是给阿爹,写信的人也不是赵祾,居然是赵应诀,信末还附了赵应辙的章子,看上去连闭门不出的家主都劳动了。
这是一封正式的和离书,书中言及我过门后的种种,平日里未见得他们有什么表态,但在信中,却又指出了好些不得体之处,于是提议和离。
但鉴于我对赵家也算尽心尽力,所以随信而来的那些金银玉器、珠宝古玩,便算是补偿。
信中还提到,现在看到的这些都是零头,“补偿”的大头难以运送,所以走的是水路,会慢小半个月才到得百丈谷。
瞧起来,不仅当初的嫁妆已被悉数退回,多出来的部分也远不止所谓的“三年衣粮”。
通白《弄华枝》,晋江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