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似今年,长似今年(一)(2 / 2)
“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山上的僧人大多功夫不赖,走这一截路也算是强身健体。”
我已缓过来了不少,额头上不再冒汗珠子,赵祾便把手帕拧干收了起来。
我们各自靠在树干上休息,正准备再启程时,有名年轻的白衣僧人背着柴禾路过山道,赵祾同他点头示意,那僧人双手合十,朝我们念了句“阿弥陀佛”,算作打过了招呼。
“那个,小师傅,烦请问一句,这里到净觉寺还需多久啊?”我见他要走,忙扬声问道。
“还需小半日。”我一听,脑袋自有两个大,却没想到那僧人还未说完,又接了一句,“但我观这位女施主并非习武之人,若慢些的话,怕是还得一整天,二位还是快些为好,山中入夜会有猛兽出没,上山的一路人迹罕至,入夜危险。”
赵祾同他道谢,白衣僧人便走了,我自在那边欲哭无泪。
“我是不是不该提议登洵山的?时辰还早,咱们现在往回走,去找赵宣和平月如何?我看山脚的镇子里也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赵祾见我便笑了:“‘书中写:若见不到庆云枫溪之景,便觉人生有憾’,这是当初谁说的?”
“这生辰过得委实太糟心了。”我免不了出声抗议,然后又提议道,“见不到庆云飞霞,山下清溪流枫也能看,见了一半也算了却此生一半遗憾,划得来划得来。”
赵祾听了我的话,好似叹了口气,眸中幽幽,瞧不出情绪:“怀柔,你其实可以向我求助的。”
“嗯?”我被他突然一下说得有些懵,“怎么助?你背着我上去么?不成不成,你一介赵氏少主,这样未免于身份不符,传出去要闹笑话。”
“你是榆木脑袋么?”他的声音带着几丝无奈,又有几分不耐。这话起头的时候他还在这棵树背后,离我不远也不近,到话尾时就像我附耳过去,他在我耳边说的一样。
脑子还在疑惑着这是怎么一回事,身体已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我不由得惊呼一声。回过神来后双脚已离地,我才发现他将我打横抱起,嘴唇刚巧擦过我耳畔,这才有了方才那感觉。
我的耳朵立刻烧起来。
“你是我妻,我倒要瞧瞧谁敢闲言碎语。”他说完,我还未反应过来,便觉他足尖轻点地,人就又飘了出去。
我此前从未修过轻功,也并不知道用轻功是什么感觉,此时却连我在自己心上人怀里也顾不上,因为这感觉太刺激了。我真害怕他一个脚下不稳,我们俩一起摔下山去,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这种情况,大概算殉情?
但生命可贵,这万千红尘凡世花花迷人眼,眼前的日子如此舒适,实在没必要殉情的呀呀呀……
“赵祾!你们运轻功不是要提气轻身吗?提气轻身的时候,还能再带着一个人吗?你抱着我,万一……”两旁的景色快得我看不清,当然我也不敢凝神再多看一眼,我害怕得直接闭上了眼睛。
“就你一个,不算多。以前练武的时候,叔父叫我背过更重的东西。”他的声音依然是平稳的,甚至隐隐带了笑意,从前我只知道他少年老成,老成见得太多,本该属于这个年纪的飞扬意气却不多见。
仅有的两回好像都是他运轻功登高,这两回都叫我心惊胆战得不行,看样子此人真的很喜欢登高,也对自己的轻功非常之自信。
我或许真的应该试着多相信他一些。
这样想着,我便尝试着将一只眼睛睁开一些,这一睁便看见飞速掠过的树丛,甚至有些树枝堪堪擦过我衣角,若是偏一寸,我们俩怕是就要撞上去了。我心里发苦,这才意识到相信他不等于就不怕了,我下意识将赵祾抱得更紧,将头都埋进他颈窝里了。
此时我全无抱住自己从小喜欢到大的人的欣喜感,满心都只当他是棵挺拔的树,抱紧了才能不掉下去。
“怀柔,你搂得我这样紧,我快要喘不过气来了。”他说着,重重叹了一口气,唬得我差点撒了手,赵祾怕我真掉下去,连忙把我拥得更紧,然后无奈地笑了,“你怎么这么好骗。”
但此刻我害怕得没心思同他理论,就算秋后算账,多半也会因我气势不足就此搁浅。
待到他终于飘飘然落地,我早已腿软得站不起来了。这位大仙抱着我一路登山,最后落在净觉寺门口,还面色如常、气也平顺。
他悠哉游哉地把颤颤巍巍的我扶住,这才向洒扫的小沙弥询问今日方丈是否在寺里,我此时才晓得他同净觉寺的老方丈竟是故交。怪不得这一路他都轻车熟路,还敢带着我,就这么直接飘上来。
我看了眼天色,我们定比那位小师傅到的要早,不知他看我们先到了该有多惊讶。如今看来似乎还能趁天黑前在附近转转——但要等我先休息好,腿不软了再说。
赵祾登洵山太过轻松,登山的苦尽甘来我是一点没感觉到,弄得我谢他也不是,怪他也不是。
算了,不想了,便当没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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