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君知妻苦(一)(2 / 2)
董氏自知理亏,抬手拭泪,濡喏道:“巍儿,是娘错了,是娘辜负了你临行前所托,你怨我吧,你大哥犯下如此错处,但终究当初他没能得逞,沈氏没有受到实质伤害,如今鹤儿平安长大,她也改嫁给称心如意的旧相识,自她回京后也从未对你提起这些,说不定她不再计较这些事,你又如何再放在心上。”
一口鲜血喷出,严巍伸手扶住石桌,才稳住身形。
董氏看着面前的严巍突然呕了一大口鲜血出来,她惊声:“巍儿!”
护卫看到如此,也纷纷吓到。
石山赶忙过来:“王爷!”
见此,他赶忙让人去叫康乐。
康乐赶来医治。
一炷香后,康乐走出门,对着几人无奈道:“王爷身体余毒未清,是万万不能情绪波动,动不得气,受不得郁,还请诸位言辞间慎重些。”
“巍儿现在怎么样了?”董氏询问。
门又被推开,严巍缓缓走出,此刻,他脸色苍白,整个人如蒙灰色。
“巍儿,你不要怨娘。”
母子对视,却无言以对。
片刻后,严巍闭了闭眸子,缓缓开口,嗓音沙哑:“母亲,您乐意守着三弟四妹在此,我不会阻拦,只是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踏足战王府,您就当我这个儿子在三年前就死在南疆了罢。”
说罢,他脚步虚浮的往外走去。
“巍儿,为了个抛弃你的女子,你何至于此?”董氏不解。
严巍凄然一笑:“没了她,我宁愿死了。”
闻言,董氏和旁边的吴氏具面色复杂。
而严巍的这句话,在场的只有康乐和石山知道这份量有多重。
临走前,严巍又看向吴氏,淡声:“我已查明,当初盼璋离开时,是你帮了她,所以我不会动严昭,至于严玉书,我不会杀了他,却也不会叫他再好过。”
吴氏面上并无怨恨,只平静道:“好,王爷请放心,日后昭儿提起爹爹,我也只会告诉他,是他爹罪有应得。”
待严巍离开,董氏踉跄几步,喃喃道:“这次,他是怨我了。”
吴氏望着董氏,神色复杂,缓缓出声:“母亲可还记得当初二弟犯错,被父王扭送去寺庙剃度之事?”
董氏当然记得,那时严巍□□府中丫鬟致死,是战王心疼他,费了好大的劲让他免受牢狱之灾,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之后为堵住悠悠众口,战王又煞费苦心把他送去寺庙,让他吃了半年的斋饭,只为让他修身养性。
那时吴氏已经嫁进来一年。
“那丫鬟一事,是严玉书做的。”
望着董氏不可置信的眼神,吴氏苦笑道:“母亲现在还觉得严玉书如外头传言那般,是个温润君子?严玉书从小到大做的所有错事坏事,都在父王的暗中授意下让二弟顶罪了,而当时丫鬟一事,更是闹得沸沸扬扬,若是闹到陛下那里,稍有差池就是不死也得脱层皮,可二弟还是甘愿顶罪,母亲可知道为何?”
那时吴氏偶然听到严巍跟老战王的谈话,至今难以忘记。
“义父,这次我心甘情愿为严玉书顶下罪,只有一事相求,那沈尚书府的二小姐沈盼璋,我意瞩她许久,听闻沈府现在有意为她婚配,若此事平息,我想请义父为我上门求娶。”
旁人都以为严巍是见色起意,可吴氏知道,严巍是真心喜欢,当初成婚后,那个外面传言中凶神恶煞的纨绔子弟,望向她那新婚妻子时,是满眼爱慕和珍护。
还有这一年来,严巍手下多次暗中在府中盘问当初沈盼璋在府中过得如何,尤其是因为她和沈盼璋“矛盾”的流言在外,她的院子常被监视打探。
外人都以为严巍定是恨上了沈盼璋,可吴氏明白,严巍从来没有放下那个费尽心思明媒正娶的妻子。
望着董氏不敢置信的神情,吴氏叹了口气,却也不再多言。
当初战王爱惨了她姨母,在她姨母死后不愿再娶,只愿守着儿子过活,可惜严玉书实在不成器,从小惹下无数祸事,战王看着被自己养废的儿子,这才动了娶续弦的心思。
凭董氏这样的条件,能被战王挑中做王妃,原因便是战王看中了那个有弑父之名的少年。
娶谁不是娶。
可严巍弑父之名在外,有严巍在府中,严玉书做的那些事便再也算不得什么,只要再动些手脚,就能轻易混淆视听,必要时甚至能替严玉书顶罪去死。
老战王为了严玉书这个儿子,当真是谋划甚远。
就连吴氏自己,虽出身一般,但因其是亡妻外甥女,又自幼聪慧,这才被老战王看中,执意将她嫁给严玉书做妻子。
想到老战王死前,逼着严巍以妻儿发誓,之后不论严玉书如何错处,都要严巍保他一命,当真是为这个儿子算尽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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