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救讯号(5 / 6)
宋安之的神色登时就变了。
唐妙理自己都没想到发挥得这么好。
她本来只想红着眼,软下声音说几句好话,哄哄不高兴的纪检委员罢了。
而且宋安之本就是出于担心自己才生气,她又怎么会火上浇油。
可是她的泪腺像是被打开了一个阀门,再不受她的控制,先是淌成蜿蜒不断的两行清泪,之后越流越快,越淌越急,直到决了堤似的汹涌爆发。
她已经看不清眼前的景象了,眼泪多到连嘴里都觉出了咸腥味儿,头晕得像是缺氧,耳朵里也嗡嗡作响,甚至不知道自己是站着,还是已经弓下身子蹲在地上。
——应该是蹲着的?
唐妙理记得她的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的那个瞬间,宋安之慌乱的神情,和眼尾处迅速扩散的那抹红。
——像是冰雕雪琢、不染凡俗的圣女雕塑裂开了一样,超级突兀的。
当时唐妙理甚至想笑一下,说,宋安之,你怎么这么慌呀,你人设崩了耶。
但她控制不了自己,她的身体像是被接管了一样,除了流眼泪之外做不出任何事情,还没打好腹稿的狡辩也瞬间解体。
她勉力垂着头蹲下来,恨不得变成一只鸵鸟,把脑袋摁进沙子里,不要让那个已经通红着眼的人,再看见自己脆弱又狼狈的样子。
她脑子里分成截然相反的两部分,司掌理性的——大概是左脑吧,还有功夫点评一下自己飙到河外星系去的戏——
莎士比亚诚不我欺,眼泪这武器,够狠够强。
可他没说,这把刀是个双刃剑,这支枪还他妈会炸膛。
——翻车了啊!
但司掌感性的神经拥有鬼压床般的上位力量,阻止她关上眼泪的阀门。
唐妙理从来不习惯哭出声响,于是在压抑的呼吸和奔涌的眼泪共同作用下,她几近窒息、浑身颤抖,恍然间像是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不知身处何时何方。
——她被夹在一个极狭窄的缝隙里,那个缝隙是由某个已经不成人形的肢体支撑住的,滚烫的、红色的液体从她头顶浇下来,沿着每根发丝流入她脖颈。
——她蜷缩在某个人怀里,那个人奔跑着撕心裂肺地喊叫,她听不清近在咫尺的声音,疼得无法呼吸、浑身痉挛,死拽着绞痛的心口。
——她身处半空,爆炸在眼前缓慢铺开刺眼的白,巨响让耳朵瞬间失聪,她在极致的寂静中跌落,压缩的空气肆意冲击着每一块骨骼、挤压肺腑。
她坠入一片黑暗的真空,看不见、听不清、无法呼吸。
救救我。
谁来救救我。
凛冽的寒意沿着脊椎延伸,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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