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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我用自己报答你(1 / 2)

城西的一片梅林下,几十名女子衣着统一,高矮错落地站在板凳上,正神情专注盯着摆在她们面前的一个古怪箱子。忽一阵秋风拂过面颊,当中几人侧目而视,但见不远处几根梅枝也随着微风轻盈起舞。

“看这儿——好!”

随着箱子后面那人一声高喝,这几人赶忙敛起目光正视前方,只听箱子“砰”的一响,闪光之间,这幅梅林下的女学学生合影便永远地被定格了。

见照相已毕,这群身着西洋学生服的女学生便一哄而散,三两成群地往外走。

“原来这就是照相啊!”挽着子夏的胳膊向校门走去,一个胖胖的女学生似乎意犹未尽一般。

侧视这梅林的一角,子夏倍感惬意。京师女学的校区就在这梅林之后。每日下课放学,这些未来大越女子的佼佼者们便三三两两地在这梅林之中,或是闲坐怡情,或是追逐打闹。

每次闻到梅花那幽幽而来的暗香,子夏便无比钦佩家燃的心思。都说女人如花,能将女学安放到梅花林中,这其中的寓意不言自明。无论新政如何推行,女人出头露面毕竟亘古少有。女学学生学成之后,定会像这些梅花那样顶风傲雪,经受风霜,在世俗的目光中踽踽独行。能让女学生在梅花从中树立理想,奋发有为,其真可谓是用心良苦。

看着子夏不经意间勾起的唇角,胖女生以为她在心中嘲笑自己没见过世面,便倏地黯然道:“我忘了,你跟我们可不一样。天天都有学部的官轿等在校门外,这相怕是也照了几百次了。哪像我这样,天天放学后就回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可不是见什么东西都稀奇么……”

“好啦!我又没有说什么!”见胖女生都唠唠叨叨,子夏在校门口蓦然驻足,脸上尽是道不出的无奈,“我之前虽照过相,但也不常照的,更没有你说的照过几百次!再说,大家既然来到女学,就是姐妹一般,哪里还会有高低贵贱之分呢?”

一席话说得胖女生更为难堪。囧着面孔左右张望,当目光又落在那顶熟悉的官轿后,她便朝子夏一努嘴,随即露出意味深长的一笑。

家燃的官轿一如既往地停在校门口。子夏的眼神只是微微一扫,心中便升起一丝难为情。

自从自己入了女学,家燃便每日都会准时地坐着轿子等候在校门口。无论多忙,他都风雨不误。

几个月的朝夕相处,让子夏对这个比自己小五岁的“弟弟”产生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情愫。与自己生日那天的意外感动不同,这样的情愫虽不强烈,但却细腻无比,如涓涓细流般在心中潺潺流淌。

有时,她会莫名地想把自己在女学的感受,平日里的琐事甚至心中的喜怒哀乐一股脑地向家燃倾诉。起初,她并未在意这种莫名,但当一日国文课上,在学到“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的词句时,她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样的情愫竟是发自心底的爱恋。

家燃还是那般调皮。有几次,当他又问道“姐姐如何感谢我”之类的话时,子夏竟有一股想要表明心迹的冲动。

尽管只是一瞬,但却足矣让她心潮澎湃。

和身边走来的几个女学生打招呼告别,子夏松开胖女生的胳膊款步来到轿子前。或许听到了那熟悉的脚步声,家燃忙掀起轿帘,探身而出。

“姐姐!”眉间露出纯真一笑,家燃伸手将子夏拉入轿中。

几个轿夫见状忙俯身抬起轿子渐渐走远。

望着消失在视线尽头的轿子,胖女生眨了眨眼,脸颊尽是羡慕的神色。

在路边的饭庄饱餐一顿之后,子夏和家燃并肩走了出去。饭后散步,这几乎成了二人每晚必做的功课。望着天空一闪一闪的繁星,子夏心中腾起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然而,这只是憧憬。

自己虽是官宦小姐,但在荣亲王家燃的面前,与平常百姓无异。即便家燃果真对自己有意,那这些表明心迹的话从一个女孩子口中说出来终归是不雅的吧?

远方传来鼎沸的叫好声打断了子夏的思绪。踮起脚望了望前方那不甚看清的杂耍摊子,子夏忽地想起方才那胖女生的神情,又联想到停在饭庄的轿子,心中暗自难堪。

“要么,让他们先回吧!”停下脚步看了看家燃不解的神情,子夏低声说道,“今晚我想在外面多走走,去我们没去过的街路瞧瞧。”

子夏的请求让家燃旋即会意。自己虽身为亲王,但行动并不十分自由。若是走得稍微偏远,身后的几个小厮便会婆婆妈妈地恳求自己打道回府。

尽管每日都与子夏相处,但傍晚的时光实在过于短暂,以至让家燃总是意犹未尽。

腹有诗书气自华。

看着一身西洋女学生服的子夏也能随口说出几句诗词乃至洋文,家燃怎么都觉得这比当时那个只知玩耍的姐姐要更有魅力与气质。故此,他也愿意多陪子夏走一段路。

“你们先回吧!不必候着了!”抬手唤过身后的一个小厮,家燃沉声吩咐道。

那小厮担心王爷的安全,刚想开口劝阻,可一见家燃那沉着的面孔,便把肚子里的唠叨生生地咽了回去。

没有了旁人的“尾随”,子夏的兴致骤然高出些许。拉住家燃的胳膊,她转街过巷,三走两走便来到了一处僻静之所。

脱离了闹事的喧嚣,两人的心境也随之平静下来。

“姐姐在想什么?”望着子夏若有所思的神情,家燃轻声问道。

抬眼看了看家燃俊朗的外表,子夏的两颊倏地拂过一抹殷红:“听说京师大学堂已开课了,对么?”

迎着子夏略带期许的目光,家燃立刻明白了她心中所想。转了转眼睛,他坏坏一笑:“我若是让姐姐去大学堂里读书,你该如何谢谢我呢?”

见家燃又提起这件事,子夏的心忽然剧烈的跳动起来。虽然知道这或许只是家燃的玩笑,可她就是有一种莫名的冲动在身体里游荡。

“我……我能有什么东西能谢你……我有的,怕是你早已见怪不怪了……”被洞穿心迹的赧状暂时把心中的冲动冲散,她那红着的面孔愈发地变得惹人怜爱。

“姐姐有,姐姐当然有!”快步迈到子夏身前,家燃的目光肆意地落在那如水的眼眸上。

暗忖家燃又洞察了自己的心思,子夏的胸膛又不禁激荡起来。是啊!对于这个大越亲王来说,除了自己以身相许,还有什么可以用来表达谢意的呢?

四目交错,两人正慌乱对视着,子夏只觉被人一撞,稳住身形定睛一看,却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慌慌张张地从身旁跑去。

此处偏僻寂静,行人稀少,这孩子怎么偏偏从这里跑开呢?心中倏然一沉,子夏摸了摸腰间,发现挂在那里的香囊不见了。忙抬眼望去,她只见那小女孩飞快地向街角跑去,不时还回头向自己这边望来。

原来是个小贼!

倏然肯定心中的猜测,子夏赶忙指着那女孩对家燃喊道:“快!我的香囊被她偷了!”

虽然香囊里只是几两散碎银子,给她偷了倒也没什么,可那香囊却是子夏学刺绣时精心绣上的。那可是自己几晚上的苦工啊!教她怎能不心急?

随着子夏的手指转身一看,家燃但见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飞奔至街角旋即消失在视线里。虽不知那香囊里到底装了什么宝贝,可从子夏那焦急的声音里,家燃便知那必是十分重要。

迈步向街角追去,家燃转了几个弯便将那小女孩逼近死胡同。紧握香囊战战兢兢地看着身前这个比自己高大许多的男子,小女孩的眼中不禁露出莫大的惊恐。

女孩的神情让家燃动了恻隐之心。虽说偷了东西,但毕竟是个孩子,自己这个大男人又能把她怎么样呢?像她这么小的,怕是连官府都不会收押。

喘了几口粗气,家燃伸手从怀中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子递到小女孩面前:“把那香囊还给我,这个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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