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总算留住你(1 / 3)
皇极殿上,看着丹墀下攒动的群臣,中元的心没着没落。今日升殿,唯一要议的就是荣嫔吞烟自尽的事。黄子辕等人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狠狠打击陈继善的。“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殿头官的一声高喝让中元的身体都紧绷起来。他知道,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了。
“启奏万岁!微臣有本!”果然,黄子辕率先发难了。
他的言辞有理有据,让中元无可辩驳,更要命的是,周博和王文通等几位大臣几乎将舆论之利尽皆揽到了黄子辕这边。看着一脸铁青的陈继善和梁安富,中元一筹莫展。
难道就没有人替他们说句话吗?他把目光投向了赵宫赞。自打韩德全获罪入狱,这内务府的差事就暂时让赵宫赞盯着。因为他是羽林军都统,掌管宫禁,经常出入大内,故而皇帝管家的角色由他兼任再合适不过了。
迎着皇兄期盼的目光,赵宫赞心中犯难。他出身贵胄,生性放荡,举止纨绔,因此朝中对他忝居要职颇有微词,故而与他结交的朝臣并不多。但陈继善却对他始终恭敬,这让他的内心更加向着陈家人。
不过虽说如此,可晓遥毕竟“劣迹”斑斑,皇帝尚且不好一意袒护,何况自己呢?他在心中快速思考着对策,额头上不由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圣上,臣弟以为东平王言之有理。遥嫔娘娘铸成大错,请杀之言也是合情合理的。”
听赵宫赞这么说,中元倍感失望。满朝文武几乎都站在道义的最高点上帮着黄子辕,自己以为赵宫赞毕竟在阳江和陈家人相处过,于情应当向着陈继善三分,可没想到面对汹涌的人言他也怂了。
“不过……”痰嗽一声,赵宫赞忽然话锋一转,“当初圣上在关外遇难,是陈老大人带着一家老小四处寻找才使圣上脱险。如此奇功,怕是这大殿上许多人都不及的吧!”
他故意把“一家老小”这四个字说得很重,仿佛是在告诉众人,当初关外救驾,陈家所有人都参与了。
中元暗自佩服赵宫赞的脑子。有罪不假,有功是真。功过相抵,不予惩处。他心领神会,装模作样道:“太原王所言不虚。当初若非老大人一家舍身相救,朕几无生还之理。”
陈继善和梁安富感激地看着了赵宫赞一眼,暗忖这个平日里吊儿郎当的人竟会在这种不利局面下对自己出手相救,真乃善人也!
黄子辕见状并不慌张。皇帝的心思他早已洞察,表面上一碗水端平,暗地里向着姓陈的。为此他早已做好了准备,不会让陈继善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的。
“启奏圣上!陈老大人救驾有功,微臣并不否认。可他救驾的功劳,圣上已经报答过了。他从一个关外小城主簿一跃而成当朝宰相,又封桂国公,已是恩典大于功劳了。如今怎可居功自傲,飞扬跋扈呢?”
“陈老大人的功劳虽已报答,可遥嫔娘娘的功劳还未另加恩典呢!”转身看了看黄子辕,赵宫赞针锋相对道。
黄子辕微微一笑:“太原王此言差矣!试看我大越,从古至今哪有为一个嫔单独建造那么大一座宫殿的先例?那夏宫耗费数十万帑银,内里陈设应用之物比太后和皇后所用还要奢华。依我看,这娘娘的功劳也早已加恩过了。还有那梁工部,原本只是个木石商人,如今官居二品,位列九卿,也是大大的加恩了。”
“你……”
赵宫赞被他说得没词了,只是干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姓黄的!你他妈害死了我儿子,如今还要害死娘娘吗?陈继善狠狠地瞪了黄子辕一眼,心中暗暗咒骂。
中元见赵宫赞被问住,急忙又看了看于铁。于铁身为六扇门总捕头,掌管军机要事,说话分量很重。若能站在陈继善一边,事情定会大有转机。
“长安侯,你是何意?”
“呃……微臣……”
于铁愣了片刻,在心中暗自对比了一番:一方面是得到皇帝暗中护持的宰相,另一方面是站在道义上的郡王。无论是谁,自己都得罪不起。为今之计,只能装傻充愣,保持中立。
打定主意,他装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微臣听圣意!圣上怎么说,微臣就怎么做。”
这话等于没说,还不如放屁!中元厌恶地瞪了于铁一眼,又看向汪东升。这么多年,他一直掌管京城防务,又是皇后胞兄。他若支持陈继善,旁人也说不出别的。
“汪兄,你说呢?”
汪东升知道,无论自己替哪一方说话,必然会得罪另一方。可是,眼下皇帝的指望全在自己身上,若自己向于铁那样想着自保,必定寒了圣心。
他略加思索,往上叩首:“陛下,微臣觉得,遥嫔娘娘虽然将福寿膏赠予荣嫔娘娘,但本意并未是要害人。想那荣嫔娘娘常年被病痛折磨,久治不愈下心生轻生之念也是情理中的事情。故而,微臣以为对遥嫔娘娘的无心之过大可不必如此兴师动众。”
这几句话简直说到了中元的心坎里。他眉毛一挑,算是对汪东升的赞赏。
黄子辕偷偷白了他一眼。对这个局面他早有准备。他侧目看了看周博,希望此刻他能出马,给与陈氏一族致命一击!
周博领会了黄子辕的意思,立即出班奏道:“圣上,臣等从未说过遥嫔娘娘有故意害人之心。臣等所控诉的只是遥嫔无视朝廷法度,擅自在宫禁之中吸食福寿膏,又把它送给荣嫔。此种行为就是祸乱宫廷。按祖宗家法,祸乱宫廷者当诛!”
陈继善的汗毛都立起来了。他知道周博是周正儒的侄子。周正儒生前就与自己为仇作对,他的侄子当然不会放过自己。面对如此咄咄逼人的情势,他一时竟想不出丝毫对策。
中元也说不出什么了。这几日他特意查了家法,祸乱宫廷确实是杀头的罪过。
晓遥那弱不禁风得身影不由又浮现在他的眼前。不管此刻他与她的关系如何,他都要保住这个他今生最爱的人。可是,黄子辕一党咄咄逼人,让他毫无喘息的机会。究竟用何策略,他也拿不准了。
“父皇!儿臣有话,不知当不当讲!”
正在中元一筹莫展之时,皇太子家灿忽然出班。经上书房几位师傅精心调教,家灿的文章政略较之以往都大有长进。因此,中元便让他临朝听政。一来让他增长见识,再则也是为日后接替自己做好准备。
看着自己风度翩翩的儿子,中元满心期待。
“灿儿,有什么话就说吧!”
“诺!”家灿一拱手,转身对朝臣道,“各位大人,家灿虽然年轻,却也懂得木本水源的道理。遥嫔娘娘吸食福寿膏固然不对,但这福寿膏又是从哪里得到的呢?”
话音未落,梁安富吓得一缩脖。他没想到太子出口便针对自己。津门的那个烟馆是谁开的满朝文武尽知。话头一旦引到这儿,那自己的末日可就到了。虽说遥嫔被安了“祸乱宫廷”的罪名,但好歹有皇帝暗中护持。而自己这个藐视王法,暗中给嫔妃送福寿膏的大罪之臣一旦被问责,定是难逃一死。
他越想越害怕,身上已是汗流浃背。
家灿的把矛头指向梁安富的做法让黄子辕也是暗吃一惊。他当然不会放过陈继善这个大女婿。只是对他的控诉还在后面,家灿此时迫不及待地转移话头,莫非是要……
他忽然想明白了,不禁暗自叫苦。
中元也一下看出了家灿的意图。没错,丢卒保车。
家灿停顿片刻,迈步来到梁安富身前:“梁大人,你在十里洋场开的烟馆是叫云雾轩吧?”
梁安富腿都软了。他颤巍巍地答道:“太……太子圣明!”
家灿冷冷一笑,脸上露出鄙夷的神情。他又转过身对众人道:“各位大人,遥嫔娘娘吸食大烟的确犯了宫规,可她一个弱小女子,又久居宫禁,怎么会知道有福寿膏这东西?又怎么会染上烟瘾的呢?”
盯着皇太子的脚尖,梁安富大气不敢喘。
“答案就在梁大人身上。”家灿回首一指梁安富,“就是他把福寿膏送入夏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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